月考成绩公布后的周一,班主任老张做出了一个让全班哗然的决定。
“基于月考表现和学习互助效果,”老张站在讲台前,目光在傅东和孙铭之间移动,“傅东和孙铭从今天起调整为同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我去,真调啊?”陈风哀嚎,“铭哥,你抛弃我了!”
沈寒江捂住脸:“完了,傅东要被带坏了。”
易云白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程雪霏则笑着对苏琳乔小声说:“老张挺会玩。”
孙铭愣在最后一排,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傅东已经站起身,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东西——三支笔按颜色排列,笔记本边缘对齐,水杯放在固定角度。
“还愣着干什么?”傅东抱着书站到孙铭桌边,“需要我帮你搬?”
孙铭回过神,扯出个笑:“行啊,傅老师服务到位。”
两人在第三排正中落座时,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傅东面色如常,将笔记本推到桌子中间:“今天数学课的重点是解析几何,你的薄弱环节。注意听讲。”
孙铭看着那个工整得像印刷体的笔记本,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一周,傅东和孙铭的同桌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傅东会在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校,整理好两人的学习资料;孙铭则通常在七点十分左右冲进教室,头发凌乱,手里抓着没吃完的早餐。
“你的生物钟需要调整。”第三天时,傅东一边将孙铭乱放的课本归位一边说,“持续睡眠不足会影响大脑效率。”
“知道了知道了。”孙铭咬着包子含糊地说,顺手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递给傅东,“你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
傅东看着那盒牛奶,停顿了两秒才接过:“谢谢。但明天还是希望你能准时。”
“我尽量。”孙铭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周五下午,易云白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本周六下午有空吗?我和程雪霏、苏琳乔打算去新开的星空游乐场,有人一起吗?」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陈风:「我去!带我一个!」
谭林:「加一!」
温夏:「好像很有意思!」
吴悦:「我也想去~」
沈寒江单独私聊傅东:「你去吗?易云白让我问问你。」
傅东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的周六下午原本安排:14:00-16:00物理竞赛题集,16:00-17:30英语文献阅读,18:00后整理本周错题。游乐场?不在计划内。
但当他抬眼看向身旁——孙铭正低头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显然在群里聊得正欢——傅东的手指动了动。
「去。」他回复沈寒江。
沈寒江发来一串惊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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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星空游乐场门口。
秋日的阳光很好,游乐园彩色的尖顶在蓝天下格外鲜艳。傅东提前十分钟到达,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站在入口处像来考察的研究员。
“傅东!这里!”程雪霏远远挥手,她穿着休闲卫衣和牛仔裤,马尾辫高高扎起。
易云白、苏琳乔、沈寒江、陈风、谭林、苏容止、温夏、吴悦、孟棠都来了,加上傅东和刚赶到的孙铭,十二个人浩浩荡荡,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哇,那个过山车好高!”温夏指着远处蜿蜒的轨道。
“先去鬼屋怎么样?”陈风坏笑。
“不要!”吴悦和苏琳乔同时摇头。
孙铭插着兜走在傅东身边,今天他穿了件黑色连帽衫,衬得皮肤更白。他侧头看傅东:“第一次来游乐场?”
“嗯。”傅东的目光扫过旋转的木马、晃动的海盗船、高耸的摩天轮,“这些设施的运行原理其实很有意思。比如过山车,本质是势能与动能的转化过程。”
孙铭笑了:“傅大学神,出来玩就别分析物理公式了行吗?”
“习惯。”傅东推了推眼镜,“但我会尽量。”
一群人先去坐了旋转木马——女孩们的主意。傅东站在围栏外等,看着孙铭被程雪霏硬拉上去,挑了一匹白色的马。音乐响起时,孙铭回头朝傅东做了个鬼脸,阳光落在他带笑的侧脸上,明亮得晃眼。
傅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将这个生理反应记录为“环境光线刺激导致的暂时性心律不齐”。
从旋转木马下来后,孙铭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笑容还在:“下一个玩什么?”
“过山车!”陈风指着最高最陡的那条轨道,“那个最刺激!”
排队时,傅东注意到孙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击,频率越来越快。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浅,额角有细密的汗。
“紧张?”傅东低声问。
“有点。”孙铭扯了扯嘴角,“我其实……恐高。”
傅东有些意外:“那你可以不坐。”
“来都来了。”孙铭深吸一口气,“而且陈风他们会笑我怂。”
轮到他们时,孙铭选择了最后一排——据说最刺激的位置。傅东在他旁边坐下,安全带扣好的瞬间,孙铭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过山车缓缓爬升,齿轮咬合的声音格外清晰。到达最高点时,整个游乐场尽收眼底,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秋日薄雾中若隐若现。
孙铭闭上了眼睛。
下坠的瞬间,尖叫四起。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风在耳边呼啸。傅东保持着奇异的冷静,甚至在心里计算着加速度和轨道曲率。
三分钟的旅程结束后,过山车缓缓停稳。安全带弹开时,孙铭的手在发抖。他扶着栏杆站起来,脚步虚浮。
“铭哥你没事吧?”陈风凑过来,“脸好白。”
“没事。”孙铭摆摆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有点晕。”
傅东递过来一瓶水——他总是随身带着:“喝点水,补充水分有助于缓解晕眩。”
孙铭接过,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清醒了些。他看向傅东,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近乎观察实验对象的眼神看着他。
“你在记录数据吗?”孙铭没好气地问。
“只是观察。”傅东推了推眼镜,“恐惧反应很有趣。你的心率在最高点时应该达到了每分钟140次以上。”
“谢谢你的分析。”孙铭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