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谈恋爱就要谈出个结果吗。”
“可我这不是没谈吗。”景礼越说越心虚。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不以恋爱为前提的暧昧都是坏心肠。”时简翻出他哥前几年发的朋友圈,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想到前几年为了掩盖自己身体略微有疾,欲盖弥彰地发了一些朋友圈。
景礼汗颜:“时机到了会告诉你的。”
时简很认真的坐直身体,面容严肃。
这是孩子们和家长沟通最正式的仪式感。
景礼一见这个架势,也把碗都推向一边,很认真的看着时简。
“我想过了,哥哥你是大人了,你一定比我见识的要多很多,我的担心你都考量过。”
景礼心想,那我还真没有。
“以后不用避着我什么,你想出去约会,我就看店,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问了。等你想告诉我再告诉我就行。”时简像是在做出承诺,又像是在肯定,“哥哥有我,我会永远无条件的支持哥哥的一切决定。”
景礼很诧异时简能讲出这么一通话。
看来孩子最近是真一直在思考这些,这也不是景礼的本意。
“这个人你认识,你能不能接受我不知道,但是你绝对不讨厌他。”景礼也做出退让,“如果有机会,我和他能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带他见你。但现在不行。”
景礼的爱情观是爱在当下。
他和席谦易之前的种种差距,并不足以让他有勇气把这件事弄得众人皆知。
不止不打算告诉时简,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奢想过会和席谦易真的谈段恋爱。
爱来爱去不一定非要图个结果,过程也很重要。
时简心里想的却是,我认识不讨厌,但是不一定能接受?谁?
时简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和景礼年纪差不多的女性。
这个时候,门外随着欢迎光临响起的还有清脆的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时简和景礼齐齐转过头,只见来人散着一头黑色齐腰大波浪,穿着一条挂脖无袖纯白色掐腰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裸粉色蝴蝶结露趾细跟一字带凉鞋。
画着淡妆,顾盼生姿。
“是你!”时简大为吃惊。
景礼拍了下时简的背让他别瞎说话,从凳子上站起身,笑问:“林老师你怎么来了。”
景礼说完莫名其妙觉得这一幕这一句话十分熟悉。
时简也回过神,把凳子抽开:“林老师您请坐。”
林萱把手中的包放下,对着时简道:“小简你先出去,我和景礼聊点事情。”
没称呼时简家长,也没叫时简全名,那就是私事。
这一下时简看他哥的眼神都不对了。
景礼为表清白,亲手把林萱关上的隔断门又打开一条缝。
林萱也不在意,先寒暄了几句近况,才说出来意:“谢谢你上次的开导了,最近学校事情比较多,我也才腾出时间。”
“理解理解,你太客气了。”景礼给她倒了杯温水,“之前我也是情急之下太冒昧了,你不介意我多管闲事就好。”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但是发现对方其实都不是这样的人,对视一眼便装不下去了。
林萱侧着脸望向窗外,眼神忧郁:“学校临时把我调回来,其实差不多也就是知道了我家里的事。”
“你爸妈还没放弃?”景礼有些吃惊。
“上一辈的固执哪是我们这一辈能理解的。”林萱微微叹了口气,“从小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什么都要我做到最好,和家族里那些男丁去比。舅舅的儿子学奥数,我的竞赛成绩就不能比他差,伯伯的儿子学钢琴,我的音乐造诣就不能比他低。”
说着说着,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种无措到窒息的小时候。
林萱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你说他们不爱我吧,自己省吃俭用什么都给我最好的,从来没有让我为物质条件发愁过。”
“说爱我吧,又能逼着我去和一个都还不存在的男性共度一生,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成就完美结局。”
“哪怕,是要牺牲我的事业,也要编出谎言来让我妥协。”
景礼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什么反应,这些话想必憋在林萱心里很久了。
和自己交浅言深,怕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没生儿子的独生女家庭也有很多,我没见过你的爸妈,也没办法对你感同身受。”景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但是就我自己来说,时简以后不管是上不上大学,结不结婚,我都支持他。我认为,不开心才是对孩子最大的伤害,家长要做的是尽力托举,言传身教的家长,教不出太孬的孩子。”
“我个人觉得,用爱不爱来评判,好像太轻易了。”
那些以爱为名的伤害,不应该被一笔带过。
林萱看到景礼眼里的心疼不似作假,这才真正表明来意,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封从桌子上推至他面前。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不是希望女儿嫁人吗,不是只要是个男的就行吗,不是不惜以死相逼吗。
那就真的做个了断吧。
景礼看着她含着泪却又狠戾的眼神,难以置信,指着自己问:“我吗?你确定要我来?”
“是的,如果你觉得哪里不方便的话,可以提。”林萱示意他先看看红包里的金额,还可以再加。
“这不是钱的事。”景礼迟疑不决,“林老师,你真的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