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是被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还是黑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她转头看向床上——

卓诺的眼睛睁着，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两点幽暗的火。她们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卓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水。”

苗洛起身，倒了碗温水，扶着她慢慢喝下去。卓诺喝完，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苗洛把碗放到一边，坐回床边，看着她。

“多久了？”卓诺问。

“两天。”苗洛说。

卓诺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包扎。白布条还在，缠得整整齐齐。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疼，但能动了。肋侧的伤口也疼，但不像刚受伤时那种撕裂的疼了。

她抬起头，看着苗洛。

苗洛靠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照在她霜白的发上，泛着冷冷的银光。肩上那片衣衫还裂着，血迹还在，但露出来的那块皮肤光滑完整，一点伤都没有了。

卓诺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那些孩子？”她问。

“城东。”苗洛说，“去看过了。九个都在。”

卓诺点了点头。

“那个男的，”苗洛继续说，声音很平，“他说的话，你再讲一遍。”

卓诺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说。

“他说那些孩子是祭品。要献给什么主人。他说我们坏了他们的好事。”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像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打的时候，他一直问，为什么抢祭品，我们是谁，谁派来的。问了很多遍。”

苗洛听着，没说话。

“他还说，主人等这批祭品等了很久。说主人不会放过我们。”卓诺睁开眼，看着苗洛，“最后那个老头也说过，要赶在什么日子之前。好像是月圆。”

苗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