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娣娣的‘回来’和‘落水’,或许不是巧合。”苗洛缓缓道,“可能她看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对‘黑影’来说成了麻烦。所以,‘意外’必须发生。” 一个被家人厌弃的女孩,无声无息地“病重死去”,是再“完美”不过的结局,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卓诺走到桌边,与苗洛相对而坐,“关于近期孩童失踪或‘意外’的传闻,关于‘黑影’可能出现的规律,关于……那些没回来的孩子,最终可能去了哪里。” 她的目光冷静而务实,“孙家那条线,暂时断了。从他们嘴里,问不出关于‘黑影’的真话,他们也不在乎。但贱奴不同,她害怕,她记得,她是目击者。”
苗洛明白卓诺的意思。要查“黑影”,娣娣的遭遇是一条线索,但可能已是死路(无论是字面意义还是调查意义)。而贱奴,是另一条可能通向真相的、微弱的活线。
“还有,”卓诺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身份和落脚点。总住客栈不是办法,也容易惹人怀疑。最好能赁一处独门小院,哪怕破旧些,但够隐蔽。”
苗洛点了点头。这些实际的安排,卓诺总是考虑得周全。她此刻心中被娣娣的惨状和“黑影”的疑云填满,需要这些具体的步骤来将翻腾的情绪和模糊的目标,转化为可操作的行动。
“找到贱奴。”苗洛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坚定,“问清楚她那天看到的一切,每一个细节。还有,留意她自己的安全。” 如果“黑影”真的存在并活跃在这一带,目睹了“抓人”过程的贱奴,未必安全。
“嗯。”卓诺应道,“明日我再去‘艳红巷’附近转转,看能否找到那孩子,或者从其他街坊孩童口中套出些关于‘黑影’的零碎传言。至于赁屋之事,我也一并留意。”
苗洛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卓诺,目光深深:“辛苦你了。”
卓诺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她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守护与同行,无论前路是雪山之巅,还是这京城最污浊的暗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客店外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和模糊的人语。这座庞大的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掩盖白日的喧嚣,也掩盖更多不为人知的黑暗。
苗洛重新戴上斗笠,轻纱落下。“我出去走走。”她说,“就在附近,透透气。”
卓诺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只是说:“小心些,别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