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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涛推着木船切开墨色水面,船头雕刻的梅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穗一诺单膝跪在甲板上,手掌抚过贝壳压印的纹路,改良牵星板的刻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苏特攥着湿漉漉的缆绳,刘海被咸涩的海风掀起,露出眉骨上凝结的细碎盐粒。
夜幕像泼墨般浸透云层,苏特再次擦拭银亮的长笛,指节泛起青白,他突然将笛管抵住颤抖的嘴唇。笛声刚冲出第一个音就劈了调,惊起掠水的黑尾鸥。穗一诺背对着他调整帆索,肩胛骨在靛青水靠下隆起凌厉的弧度,掌纹间新磨出的血痕渗进麻绳。
第二遍吹奏时笛声稳了些。苏特脚尖无意识地点着甲板,像在跳那支《惊鸿舞》的变奏。最后一个拖音被浪头击碎,他突然把长笛横在膝头,指腹摩挲着笛孔边缘,那里刻着三兄弟去年除夕按下的梅花指印。
船身忽然倾斜,穗一诺赤脚踏着浪花打湿的甲板走来。鲛绡水靠被月光镀成冷银色,他手掌压上弟弟单薄的后背,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苏特仰头时,正撞进兄长映着星光的眼眸,那里面沉着整片夜幕也压不垮的坚毅。
笛声再次响起时混入了潮音。穗一诺将三枚贝壳按在胸口,改良牵星板悬在腕间晃出残影。夜雾漫过皎洁的发梢,他吹破的音符像流星划过海平线,而兄长沉默的背影是永远指向北极的桅杆。
浪涛声里渗进鸟鸣,祥璞掀开黏在眼皮的棕榈叶。海天相接处裂开金红缝隙,霞光给每道浪尖都缀上碎钻,朝阳像颗溏心蛋缓缓滑出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