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时间里,姜蕴还收到了林祎宁的一条消息:“蕴蕴,我决定出国了。”
姜蕴并没有多问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想林祎宁或许也去寻找自己的答案了。
此时大多数人已经沉入梦乡,而另一部分人,或许才刚刚开始。
风有些大,好像整座城市都在静默着,又在喧嚣。
姜蕴拉着行李箱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这一次,她真的成了一个人。
回到家后,姜蕴直接换上睡衣就倒在了床上,窗外微晃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却并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行李箱在醒来后被打开时,姜蕴却在夹层里发现了一沓现金,她又接着去查了银行卡,银行卡余额信息上显示在不同的两个时间内汇入了两笔款。
和现金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封信,她的心惊颤了一下。
信纸被叠得整整齐齐,信上是李崇刚的字迹,姜蕴仿佛透过信看到了李崇刚戴上自己的老花镜写信的样子。
“满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回到宜泽了。不要嫌我和你姥姥话多啰嗦,人生,糊涂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也不少。
我们都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那些事都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也不要怪你妈妈,她只是选错了方式,走错了一条路。
你啊,不要逼着自己懂事,逼着自己坚强,不要硬撑着自己,那个从前爱笑的满满,应该一直都在。
这些钱不多,你一定要收下,别想着还,要是和我们客气,姥姥和姥爷可要生气了。
以后想回凇城,姥姥姥爷家随时欢迎你,回来就有你爱吃的饭菜。
我们的满满,要好好的。
永远都爱你的姥姥姥爷。”
一场积攒了十年的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
这是这两天以来,唯一有的、除了冷寂与酸涩之外的、带着暖意的声音。
在那天之后,姜蕴照常回到了曲岚的餐馆上班,一切如旧,规律而又平静的日子继续着。
报考志愿的那几天,付栕安给姜蕴发了几条消息。
“姜蕴同学,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我差不多都选完了,你选好了吗?”
……
这些问题,都没有得到字面上的回应。
她也在问一个没有回音的问题——“付栕安,既然已经和许冉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这些问题呢?”
截至报考的前一天,姜蕴在电脑上填好所有的志愿后,打开手机,看见了付栕安发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的高考志愿表,文案是“希望在阮南”。
他的第一志愿是阮南大学的建筑系。
她的第一志愿是阮南大学的经济系。
心和行动给了她答案。
时间也给了所有人答案,当不同城市的录取通知书下发的时候,也为青春和相遇留下了无声的留白。
姜蕴最终被志愿表上的第五志愿录取,江北的江海大学金融系。
付栕安如愿去了阮南大学的建筑系。
程译在江海大学的物理系。
魏舒格也去了阮南,阮南农业大学的植物保护专业。
张然在阮南体育学院。
戴璐凭借着长时间的练习,考上了洛州音乐学院。
李慕歌在江北理工大学。
唐悦盈去了宿宁师范大学,江浩的学校和唐悦盈的在同一个区,同时,他也正式开启了后面朋友们口中所说的“漫漫追妻路”。
陈肖旭没能如愿去到洛州,而是去了京滨。
江北的冬天很冷,距离阮南很远。
或许是命运使然,或许是缘分沉默,她和他的人生轨迹在这个节点走向了不同的分岔路口。
姜蕴望着屏幕里的对话,从6月23日之后,便只有6月24日晚上的通话请求和志愿报考时间截止前的几个问题。
她不知道该回复付栕安什么,又以什么身份呢?
她在6月24日便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结果,包括她和付栕安。
两座城市间遥远的距离,也隔着一个如此清楚的事实,如果不是人为,她和他大抵是再也见不到了。
可是她的心好像还想坚持,坚持一个不知所名的答案,坚持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坚持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