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底部还留有一封简短的信:“蕴蕴,生日快乐喔!这个小夜灯是我们两个亲手做的,看看中间的那个小女孩像不像你。(鬼脸的表情)你是个很温暖的小蕴蕴,要自信喔!不准不开心!最后的最后,我们的高考都要好好加油喔!”
信的背面还带着三个人的Q版卡通头像:八字刘海丸子头的是魏舒格;齐刘海高马尾的是姜蕴;头发有些自来卷的是孙筱言。
看着信上的文字,姜蕴展现出了笑颜,伴随的还有两行眼泪。
随后又打开了程译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六边形雪花的胸针。
姜蕴将夜灯放在了床头柜上,又去打开衣柜下的最后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既大又有年代感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本日记、从前写的作文、小时候画的画、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和证书,还有朋友们送她的一些信和小礼物,戴璐的月亮针织挂件也在里面。
姜蕴将那封信和装着胸针的小盒子也放在了铁盒里,又想起了付栕安的“信封”钥匙扣,从外套里掏了出来,放在手里看了几秒,就拿出一个小小的自封袋将钥匙扣放在里面,在手心里握了握,夹在了日记本里。
打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写的日记,日记本的样式有一些陈旧。姜蕴随手翻了几页,日记里出现最多的是用着既小又工整的字体写着的“某年某月某日,他们今天又吵架了。”
后来又过渡到了如今流畅规整的字体。
姜蕴拿出铁盒里的笔,想在日记的新一页写下一些什么,看了好久,却还是只留下一片空白。
她靠在床边,坐在棕色的地板上,窗外的风雪像是又大了一些,屋内安静又凄清,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两点三十二分。
姜蕴蓦地想起了初二那年的暑假,窗外也是下着像眼前的雪一样大的雨。
李郁带着姜悠已经去了凇城,也是在这样的时间,姜可唯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女人哭泣撒娇的声音,姜可唯便换上衣服出了门。
姜蕴翻了翻身睡不着,便打开手机看了看,客厅外面却好像传来了门锁的拧动声,却迟迟听不见有人开门,窗外又传来了雨滴落在空调上的声音。
那时的她也和现在一样,坐在原处一动也不动,眼睛只盯着窗外,手却紧紧攥着衣角。
也就是从那天之后,姜蕴开启了漫长的失眠和频繁地做梦。
从夜光弥漫看到阳光洒满房间,雪停了,姜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她爬起身去主卧准备收拾李郁和姜悠的行李,却发现衣柜的另一半已经空了,她不清楚姜可唯是在什么时间回来的,只明白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客厅的残迹依然还在,除了那些照片。
对话框里只留下一条信息:“同意离婚。”
姜蕴收拾好了李郁和姜悠的行李,放进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外加一个行李包。
姜蕴分了两次拎着行李箱下楼,拖着两个行李箱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就去了酒店。
“还有一些行李我回去给你们寄快递到凇城,他那边我已经谈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姜蕴看了一眼还在午睡的姜悠,“我,我先走了。”
“满......蕴蕴。”
姜蕴回头望向了李郁,两个人的眼眶像是都被浸湿了,姜蕴只轻轻扬起了嘴角。
走出酒店后,姜蕴没有选择回家,而是选择去了银行,看到她和李郁的卡上都多了一笔并不是很多的钱款,她知道,这一定是姜可唯瞒着冯雁、武秋华和姜振汇过来的。
送李郁和姜悠去车站的那天,是这些天里难得的晴天,室外的阳光和地下的雪晃在一起,让人睁不开眼。
因为不是节假日,车站里人并不是很多,姜蕴在进站口蹲了下来,替姜悠拉好外套上的拉链,抚了抚姜悠的脸颊。
“姐姐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姜蕴摇了摇头,”不了,姐姐留在这里,如果悠悠想姐姐了,一定要给姐姐打电话喔。”
这些年来,姜可唯和李郁吵架吵到一定程度时,姜可唯就会去打扰姜蕴的姥姥家,甚至有时还带着言语的侮辱,而武秋华和姜振对这种事却仿佛抱着支持的态度。
她选择留在这里,或许不是她想,是她要。
“好啦,到时间了,你们进去吧。”
“照顾好自己,蕴,蕴。”
“放心吧,我会的。你们也一定要,替我向姥姥她们问好,还有,还有抱歉,等放假有时间,我会去凇城的。”姜蕴低下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啦,走吧,不然赶不上车了。”
姜蕴的手轻轻拍着李郁的后背,又摸了摸姜悠的头。
姜悠不舍地一直回头看,姜蕴隔着车站外的玻璃做了个电话的手势,又笑着摇了摇手。
周遭的光影世界,也为她蒙上了一身光尘。
看向母女两个人迈向车站内厅的身影,姜蕴的心像是放下了,又像是永久地缺失了一块。
“妈妈,我不能再成为你的枷锁了。”她在心里这样真诚又恳切地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