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流星!”辞盈猛地拍向旁边的胳膊。
胡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是流星欸!快许愿!”辞盈闭眼默念三遍:让我攒够三千功德,离开这杀人不犯法的鬼地方,回那个连垃圾都要分类的无趣故乡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流星。”她许完愿还很兴奋,“以前只在电视……书上看过,还以为会‘嗖’地一下消失,我就纳闷怎么来得及许愿?原来流星是‘呦——’地滑下来的。”
旁边静得像个行走的稻草人。
辞盈随口问:“你许了什么愿?”
胡二面无表情地沉默着,看起来漠不关心。
“真无趣。”辞盈撇撇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叫。
“怎么了?”胖子不耐烦地回头。
“舅舅……我舅舅不见了!”
众人清点人数,原本十三个人,只剩十二个。大漠茫茫无际,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藏,好端端走着,怎么会凭空少个人?
胖子强作镇定:“没办法,先走着,都看好身边的人。”
没走几步,又一声惊叫:“我爹也不见了!”
“这地方……怕是有鬼!”
人群瞬间慌了神,吵着要回去。胖子怒道:“慌什么!两三个人手拉手走,肯定没事!”
话音刚落,又有人尖叫:“完了!牛三和他爹都不见了!”
这下没人听胖子的了,众人掉头就跑,黑暗中鬼哭狼嚎的救命声此起彼伏。混乱里,只听疤脸叫道:“都别乱跑!大伙聚在一起!”
几个人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聚成一团。再一数,偌大的沙漠,目之所及除了脑袋顶上的月亮,只剩下辞盈、胡二、胖子、疤脸,还有个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男孩,死死吊在胖子的胳膊上打哆嗦。
胖子的声音发颤:“怎么办?”
“咱们五个手拉手,围成一个圈!”辞盈说完,左手拉住胖子,右手去抓胡二,对方却一僵。
“怎么了?”辞盈警觉地问,“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胡二用力回握住她的手。
胖子的手抖似筛糠,惊恐道:“胡二!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会法术吗?眼下怎么看不出门道了?”
辞盈冷哼:“这位胖子哥,那你不是说八岁开始就在这混吗?你练的又是什么绝活,大变活人吗?”
胖子气急败坏:“你懂个屁!老子在等时机……哎呦我的妈!”
“怎么了怎么了?”疤脸吓得声音发尖。
“这小妞手劲儿也太……哎呦我错了姑奶奶!饶命啊!手要断了!”
忽然之间妖风骤起,沙尘像倒置的水晶球中飘扬的雪花,弥漫飞舞吹得人睁不开眼。辞盈只觉得左手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扯,手心一滑,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待妖风过后,胖子三人都不见了踪迹。空旷的沙漠上,只剩她和胡二孤零零站着。
辞盈手心沁出冷汗。究竟什么妖怪能在瞬间把人从她手里夺走,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她两只手都紧紧攥住了胡二,强压着恐惧问:“你觉得会是什么?”
胡二盯着她,沉默不语。
“大哥,人都快死没了就别装酷了,有话就说。”
胡二忽然用审判似的目光俯视她:“你不怀疑我?”
辞盈一愣。
“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难道你不该怀疑我?”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辞盈反问,“失踪总要有个先后顺序。咱俩也算共过生死吧,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再说,你怀疑我了吗?”
“怀疑了。”
……要不你别说话了哥。
胡二自顾自道:“你死而复生就很可疑,又莫名出现在不周山,是来跟踪我?”
“对,我就是来抢你那错金博山炉的。”辞盈破罐破摔,“那你还抓这么紧?放手啊,不然我等下就……”
话没说完,妖风再起。两人同时用力攥紧对方手腕,结成最牢固的生死扣。
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形成个不大不小的漩涡。胡二脚下瞬间成了流沙,半截身子眨眼被埋住,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辞盈被拽得弯下腰,干脆蹲在地上,拼了命往外拉。可沙坑塌陷得越来越快,像个无底黑洞,很快便淹没到了胡二胸口。
“竟然真不是你!”胡二道。
辞盈憋得满脸通红,一边拔河一边骂:“我……靠……这时候了你还说废话!信不信我把你拽出来打啊……”
“不信。”胡二答得干脆。
辞盈实在没力气再废话,卯足了劲儿却只能拖延他被吞没的速度,眼看着沙土一点点漫过他的大胡子。
“我还有心愿未了,不能死。”胡二的声音从沙里传出来。
“不能死就快使劲儿啊!”
终于,胡二连头发丝都陷入了泥沼般的沙漠漩涡之中,再无踪迹。辞盈却仍旧不肯松手,全身灵力灌注手臂,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一拉。
牛顿诚不欺我,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
她用尽全力,终于把自己也拽进了漩涡。
她憋着一口气,大头朝下在四面挤压的沙土里穿行了一段,忽然肺里一轻,空气扑面而来。她周身失重,狠狠地跌落下去,正砸在胡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