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盈抱着脑袋委屈道:“以前的事都是相思咒的错,这不能都怪我吧?你要自由,我也还你自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天高海阔,你可以上山打虎,下海捞龙,上哪玩儿不行啊,干嘛非揪着我不放?”
钟离渊脸蓦地黑了,肉眼可见的怒气冲天,一抬手,灵光打出连串暴击,山石炸裂黄土飞溅,地面上砸出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摔疼了正躺在旁边揉屁股的任平生吓得跳起来叫道:“挖这么大坑干什么?你要活埋了她?”
钟离渊脸色难看:“再废话就活埋了你。”
任平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也不害怕,自顾自道:“不过鬼好像没法活埋。阎王大哥,你先取烛龙之心,又劫了我,不就是想求我复活她么?”
复活?
辞盈看了看钟离渊漂亮又阴鸷的阎王脸,反应了三秒钟,恍然大悟。
复活了再重杀一次!对了,他有反复虐杀癖好,以前对褚家庄那个庄主也是这么打算来的!
为了虐杀play你差点儿把命搭进去,用不用这么下血本啊?
钟离渊挑眉道:“不是求,是你必须把她救活,否则我就杀了你——还有刚才站你旁边那女的。”
任平生脸色一变:“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从不说笑,说到做到。”
任平生翻了个白眼,懒得跟死了老婆的鳏夫计较,耐心道:“我是大夫不是巫师,复活这种事儿我没有法力做不到的,还是得你自己来。”
“事先说明,我以前的确在书中读过,以烛龙之心为引,可为灵魂重塑肉身。不过千百年来,有谁真正拿到过烛龙之心呢?所以这复活之术,我也没有十成把握,你若失败了可不要发疯。”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任平生看着钟离渊那强作镇定极力掩饰内心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心想,若是辞盈复活成功也就罢了,万一不幸灰飞烟灭了,钟离渊怕是真的会疯魔。
那可真是塌天大祸,不知要有多少人跟着陪葬。
钟离渊不自觉地朝她看过来,辞盈立刻打了个寒噤。
有点儿后悔刚才心软暴露身份了,再死一次真的好疼啊啊啊……
“你们看!飞机——”
拔腿没跑两步,眼前胸膛似一堵红墙,辞盈猛地急刹才没一头撞上,抬起头只见利落的下颌线和喉结。
辞盈干笑两声。
钟离渊:“你不想活了?”
辞盈商务假笑摇头。
是不想再死啊亲。
被掐着脖颈拎回来,她只好老老实实盘腿坐下,等活。
烛龙之心竟是莹莹的孔雀绿,像夜明珠般在钟离渊掌心泛着光。他以灵力催动,绿珠刹那间炸开万丈光芒,天地万物都被淹没,晃得人睁不开眼。
辞盈闭着眼,忽然感觉一阵寒气钻入魂魄深处,像石缝里破土而出的嫩花,骨肉相互挤压、对抗着,争先恐后地生长出来。紧接着又像被千虫万蚁啃噬,血液流过的地方酥麻酸痒,难耐至极。
她痛得呻吟出声,扭曲在地上阴暗爬行,翻来覆去像要现原形的白素贞,浑身又痛又痒,不知该挠哪里,手指狠狠插入泥土,又被人猛地扯出来握紧。
耳膜嗡嗡作响,她恨不得以头抢地,什么也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辞盈终于神智清明地睁眼,才发现自己像戒毒患者般被钟离渊紧紧箍在怀里。而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却透着藏不住的喜出望外。
“你感觉如何?”
他微微颤抖着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好像她是一朵蒲公英,一口大气就吹散了。
“我……还行。”辞盈清了清嗓子,重新适应了喉咙,补充道,“不过我现在……好像没痛感。”
“嗯?”
钟离渊朝旁边瞥了眼,任平生立刻颠颠儿跑过来蹲下:“怎么啦?”
“我的天!你还真跟活着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烛龙之心果然牛逼!看看,这细胳膊长腿,这美人脸蛋……哎?怎么有杀气……”
任平生识趣地对钟离渊点了点头,乖乖闭了嘴。
辞盈真诚望着钟离渊:“我真感觉不到疼。”
也就是说,你现在二次杀我也也没用,根本达不到虐杀效果哦,亲。
任平生:“感觉不到疼痛?”
“对啊,比如你现在掐我一下。”辞盈想抬手臂,没抬起来——这新身体好像有点锈。
再一用力,胳膊猛地抡起。
钟离渊侧头躲过,任平生横空飞出。
哀嚎声渐飞渐远:“不是说好让我掐你吗啊啊啊——”
钟离渊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你再试试别的地方。”
“都一样,哪儿都不疼。”辞盈坚定地说。
你不要指望另辟蹊径残害我啊。
钟离渊似是不信,温暖的掌心贴上她腹间,灼热的灵力先如涓涓细流淌向四肢百骸,随即又如滔滔江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经脉,似要强行打通她全身脉络。
辞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急切追问:“有感觉吗?”
怎么莫名,有点爽。
太羞耻了,难道重生成了斯德哥尔摩患者?
辞盈不想说实话,摇头:“没有。”
钟离渊脸色紧绷,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轻声道:“没关系,活着就好。”
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我,但你先别杀。
辞盈猛地弹坐起来,手臂乱挥:“我这样哪能叫活着啊?不骗你,你现在就是直接砍我两刀我都不知道疼。这这这,效果太敷衍了吧?这烛龙是啥材料做的这么硬?你看这胳膊,打弯都困难。”
钟离渊诚恳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
辞盈双手撑地,僵硬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还行,又道:“我有个提议:不如你先把我放了,让我适应一下新身体,没准儿我溜达溜达,过几天就融合好了呢?”
钟离渊脸上又阴云密布:“你说什么,把你放了?”
“呃,果然不行是吧……”
刚爬回来的任平生插话:“她这种情况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看书上说,不周山往东深处有个泑泽,又名蒲昌海,是鄯善古国旧址。”任平生爬起来,拍拍青衫上的尘土,接着道,“传说在泑泽深处有个无量碧池,池水能易经洗髓,助人修仙,亦可引魂渡魄,使元神归位。”
什么池?怎么听起来不太正经的样子。
钟离渊站起来:“走。”
“不是,咱就是说,这么行动派吗?”
辞盈像个丧尸似地被他拉着,一瘸一拐往前挪,挪了没两步,少年清癯的背影忽然原地晃了两下,一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