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纯属冠冕堂皇的废话。傻子都能猜到答案——人家主动找上门,能二话不说就投降?难不成是活够了,千里迢迢来送人头的吗?
辞盈蹲在法袋里吃瓜。
依她所想,钟离渊八成会仰天大笑,然后二话不说,兴致勃勃地开始我杀我杀我杀杀杀。可他重伤未愈,为啥非要这时候来挑衅三大门派?
咱就是说,这个杀人瘾就这么大吗?
意外的,钟离渊却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今日来,只为寻一样东西。”
他转向水云剑宗的方向:“交出来,我便不杀你们。”
好家伙,你俩倒是各说各的啊。
曹不义好奇追问:“什么东西?”
钟离渊又在神识深处探寻了一圈。
他能感受到那一缕细若游丝的魂魄大致的位置,她就藏在水云剑宗众人之间,离他这样近,似乎触手可及,却又若隐若现,无法精准定位。
他盯着江鹤川,十指攥紧又松开,一字一句问:“她的魂魄,在哪儿?”
纳尼?!!
这个“她”不会是指她本人吧?!
要不是禁语诀封着法袋,辞盈差点儿骂出声。
钟离渊你个阴暗记仇的死小心眼!!!
我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宁可对战三大派也要追着我杀到魂飞魄散为止?!
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相思咒绑定了你几个月吗?不就是让你当了一阵子免费保镖吗?至于这么穷追不舍的玩儿命追杀我吗!
江鹤川面上毫无波澜:“钟离渊,你不要混淆视听,顾左右而言他。今日若不交出问心剑,你休想活着离开暮苍山!”
曹不义偷偷朝胡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得最近,让他偷袭试试。
胡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扯淡呢?这他妈谁敢啊?!他一紧张,掐着江羡之的手上不自觉地用了死力。
江羡之顿时呼吸困难,白眼上翻,只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命绝于此,忽然喉咙一松,重获了自由。
钟离渊一巴掌将胡四拍进了地里,然后轻飘飘地拎起江羡之。
叶棠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地惨叫:“你快放开我羡儿!”
江鹤川倒还算镇定,面色阴沉地盯着钟离渊,太阳穴青筋猛跳了两下。
众人皆道这下糟糕,落在他手中,这小江公子定是凶多吉少。谁知钟离渊看了看江羡之,竟像见了故人一般,自言自语道:“若你死了,她定要伤心。”
说罢,他一抬手将江羡之扔回水云剑宗队伍里,转身一甩衣襟,对众人冷笑道:
“你们有谁活够了的,一起上吧!”
萧阳和曹不义迅速交换了眼神,又一齐望向江鹤川。
“布阵!”
江鹤川一声令下,水云剑宗弟子立刻布起六丁六甲阵,阵中灵光大盛,杀气腾腾。九曜派和玄武教的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刃,三队人马里三层外三层,把钟离渊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去给墨让尘报仇!”萧无忧刚抽出软鞭,就被萧阳一把拽住,推给任平生,厉声道:“看好她!”说完,萧阳飞身跃出加入战局。
任平生难得一本正经,冲着萧阳的背影点头:“放心。”
萧无忧粉颊带怒,薄怒含嗔:“小土豆,你敢管我!”
任平生表情瞬间切换,“扑通”跪倒,抱着萧无忧的大腿哭丧着脸哀嚎:“求求你了大小姐!你要是出去了,你爹回头就得把我做成人彘喂蛊虫啊!大小姐可怜可怜我吧,我还年轻没娶亲呢,我不想死啊啊啊——”
萧无忧被他哭得头疼,这家伙鼻涕虫一样黏得很,甩都甩不开,只好作势拿鞭子在他脖颈上绕了半圈:“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勒死你!”
“不起不起就不起!勒死也比做人彘喂蛊虫强啊啊啊——”
这副无赖嘴脸,要不是看他瘦得跟个竹竿似的禁不住打,萧无忧真想一鞭子把他抽成陀螺。
任平生满地打滚涕泪横飞,同时不忘斜眼留意战况,这一瞟之下不由得吓了一跳。
不过片刻功夫,场中已是血流成河。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大部分弟子还没冲到跟前,就被震飞老远,昏死过去。
曹不义的铁折扇尽断成屑,精致的发髻被打散,披头散发形容狼狈。江鹤川的拂尘早烧成灰沫,连萧阳的怪兽坐骑都成了炭烤肥牛。
钟离渊一袭红衣挺拔地立于正中,银发在赤金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光,冷白俊俏的脸上蹭了鲜红的血迹,平添了几分鬼魅。
他目光扫过水云剑宗众人,最终落在江鹤川脸上,声音冷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我再问一遍,她在哪里?”
一条金线突然从斜刺里窜出,像灵蛇般飞快缠住钟离渊,还打了个死结。
有眼尖的弟子兴奋大叫:“是缚仙索!这回他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钟离渊四周突然红光冲天,仿佛燃起烈焰。缚仙索像被烈火煅烧的铁,渐渐变成透明的红亮色,紧接着“砰”的一声断开!断开处滋滋冒烟,寸寸成灰,转眼就化作一股青烟散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众人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缚仙索竟被他毁了!”
江鹤川心中十分恼火。
这小子的修为之高恐怕世间无人能与之抗衡,可他眼下动作渐滞,明显是伤重未愈,又强行战了这么久体力不支。
可惜自己不能暴露煞气邪功,否则现在就是斩草除根的绝佳机会!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曹不义。
曹不义心领神会,拢了拢头发,往后退了两步,一挥手:“你们上!”
左右弟子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萧阳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示意教众弟子先上。
辞盈在法袋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想用人海战术耗尽钟离渊的体力,到时候三人再联手围剿。
好一群不要脸的糟老头子!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