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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终究是我错付了。
辞盈白眼翻到天花板上,对着含情脉脉的二人道:“狗粮可以等出去之后随便撒,把我杀了给二位助兴都行。眼下怎么办?这水看着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不会真的灌满地牢吧?”
江羡之道:“曹不义关这些人是为了换钱又不是为了结怨,全淹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白芷摇头:“不一定。他就是个疯子,高兴了怎样都行,发起狠来根本不计后果。”
江羡之心疼地望着白芷:“他如此心狠手辣,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不知受了多少苦。”
辞盈:“……”
我这不值钱的便宜师兄……谁来把这俩没心没肺的打一顿扔出去好吗。
水快淹没胸口时,江羡之终于想起该干点正事。他口中念诀,手上掐咒,一道蓝光直冲石壁。
“砰”的一声,地牢微微震动,墙上却只掉了几块碎石,连道像样的裂纹都没有。
“砰!”
“砰!”
“砰砰砰!”
不是,哥,你这打碟呢?
他又集中法力试了几次,终于叹道:“好像不行,这里在地下深处,土层太厚,我打不穿。”
水势越来越急,地牢上方只剩极窄的空间可以呼吸。开始有人将身边的人用力按入水中,借此让自己能漂浮起来。
火把早已熄灭,漆黑的地牢陷入一片死气沉沉的绝望,呼救声渐渐变小,唯有拍打水面的声音在耳边提醒着众人,死亡越来越近。
白芷声音颤抖:“我们大概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早知道就不来救你了。”
“对不起。”江羡之道,“是我连累了你们。”
辞盈犹豫着叹气:“我有个办法或许能逃生。只是这样一来,尊严也没了,自由也没了,还显得我十分厚脸皮。”
“什么办法?”江羡之急忙道,“小姑奶奶,都这时候了,你的脸皮再厚,能撞破地牢吗?”
辞盈一直心存侥幸,盼着水流自己停下来,直到被涌起的浪灌了一口冷水,才终于认清现实。她不情不愿地对着空气,叫了一声钟离渊的大名。
四肢在冰冷的水里泡得发木,辞盈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没得到任何回应,只好又厚着脸皮叫了一遍。
“你的办法是把钟离渊叫来跟我们一起淹死吗?”江羡之感叹道,“好师妹,不愧是我水云剑宗的弟子,临死还想着为民除害。可是他怎么进来呢?”
白芷也喝了好几口水,气息微弱地说:“没用的,没人会来这里送死……”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整个地牢剧烈震颤。
“这是什么?”江羡之惊愕道,“地震了?”
闷响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频率越来越快,地动山摇愈发猛烈。地牢像风雨飘摇中不堪一击的危房,摇晃着,发出石板碎裂的悲鸣。
直到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混乱的天塌地陷中,辞盈感受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随即被一阵汹涌的水浪卷着冲出了黑暗。
因久处黑暗,乍见的天光晃得睁不开眼,她湿漉漉地跌坐在一片废墟中,用手遮住双眼,从指缝里窥见红衣银发的少年,踏着破晓的晨光阔步而来。
她有一瞬间恍惚,分不清那耀眼的光芒是来自天空还是眼前人。
待他走近些,辞盈才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右手,以及眼中肆意燃烧的怒火。
钟离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脸色铁青得像要吃人。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冽得前所未闻:
“你是不是只有快死了,才会想起我?”
辞盈在颠簸中灌了一肚子冷水,只觉得胸口发痒,浊气上涌,一张口,全呕在了他的手腕上,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钟离渊皱着眉松了手,在她背上轻轻顺了几下。等她终于喘匀气,他又问:“为什么要逃跑?我是不是得把你绑起来,你才肯乖乖留在我身边?”
辞盈在逍遥山庄撬门时,曾暗自下定决心:既然要拒绝别人的示爱,就不能再随意利用对方。以后就算被一百只黑熊精追着打,也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果然,flag不能乱立。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她鬼鬼祟祟又信心满满地出发,才几个时辰,就不得不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向他求救,当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面子反正已经没了。辞盈在诚信和活命之间权衡了不到半秒,果断抛弃节操,开始毫无负担地信口胡诌:“没有没有,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我就是来救二师兄,又不想麻烦你亲自出马。结果你猜怎么着?嗨,我还真是没你不行。”
“你看看这么多人,那边那个大哥让水泡得煞白,跟发面馒头似的,这都多亏了你。是你救了大家,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
“你们这些人都泡傻了是不是,还不快谢谢我们英勇帅气举世无双的大恩人?”
她声情并茂地白话了半天,众人却不答话,反而都流露出惊恐的神情。一回头,原来钟离渊正眼神似刀地站在她身后,如同地狱里夺命的阎罗,杀气腾腾,哪个不要命的还敢多说一句。
显然,这位杀神没想象中那么好哄。
这时,水坑里还真爬起来个不要命的——江羡之很没有眼色地迎上去,伸手想要将辞盈拉到身边。
辞盈的余光瞥见钟离渊带血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他动了杀心。
药丸,师兄危矣!
情急之下,她迅速回身,双手扳过钟离渊俊俏的脸,在他讶异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对准那过分明艳的薄唇吻了上去。
触感冰冷,却比想象中柔软。
她甚至能感觉到,面前的人瞬间僵化成了一块有温度的木头,而他方才还怒发冲冠的杀意,也随着这个短暂的轻吻,烟消云散。
辞盈暗自谨慎地拿捏着分寸,慢慢分开,带着三分娇七分怯,柔声道:“钟离渊,谢谢你救了……”
腰上忽然一紧,“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炙热的回吻堵住,含糊在了唇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