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拜托,我不想死在这儿!
她本是闭眼乱抛,那圆球却像有磁力一样被吸进少年胸膛。没有耀眼的光,没有激烈的反应,连点动静都没有,圆球就融进了他身体里。
就这?
紧张半天,像除夕夜放了个哑炮。
完了,我死定了。辞盈绝望地想,他肯定会把我像阳澄湖大闸蟹一样大卸八块。
然而想象中掰螃蟹的恐怖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少年似乎刚刚苏醒,还没回过神,虚弱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眉骨锋利,眼尾上翘,像只无辜的小狐狸,竟是意外的好看。只是伤势太重,脸色憔悴,在晦暗的光线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少年一见她便怔住了,眼里尽是不可置信:“阿姐……”
阿姐?这是几个意思?
辞盈让他叫得有点儿发懵。
她自从穿到这个身体,便是被墨让尘救回来。身边人告诉她,她是圣女,家乡被屠,亲人皆亡。也是他们告诉她,天罡塔中关着的是钟离桀的儿子,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可为何他会叫自己阿姐?难道她也是钟离桀的子女?或者他也是桃花坞的孩子?甚至,可能他们二人都与桃花坞和钟离桀没有任何干系,这一切都是谎言?
可恶,要长脑子了。
“你说什么?”辞盈追问,“你叫我什么?”
“阿姐,你终于来救我了……”少年眼中闪着期待,说这两句话像耗尽了全身力气,喘息了许久。
辞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仰视着。少年很高,就算被吊在墙上站得歪歪扭扭,也比她高出半个头。
“你还好吗?”她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少年伤势太重,全无气力,呼吸越来越轻,声音也几不可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姐,让我……再看看你的脸……”
辞盈凑近了些:“你看清楚,我真的是你阿姐吗?”
少年颤抖着,脸色越发惨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他眼神涣散地轻念:“我看不清……阿姐……你在哪里,这里好黑啊……我好怕……”
人真的不能总装好人,装久了容易改不回来。
辞盈心中居然涌上一阵酸楚。
不管她是不是他阿姐,这孩子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还要小些,却在这不见天日的塔底受尽了折磨,眼看快要不行了,连最后这点心愿都满足不了。
“你等我一下!”辞盈跑到墙角,那根细长的烛火前,发现那其实是一排烛台,原本共有五只蜡烛摆得规整,其他四只大约都被风吹灭了,只余中间一只还苟延残喘着。
她左右手各持一只蜡烛点燃了,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许多。
“阿姐你在哪……太黑了,我还是看不清……”少年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声音似乎也比刚才亮了些。
“别急,马上就来。”辞盈手忙脚乱地将另外两只蜡也引燃了插回烛台,没料到五只金蜡连在一起,突然蹿起一丈高的火苗,紧接着狂风大作!
塔内明明封闭严密,却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阴风,怒号着,吹得人睁不开眼。烛光燎天金光四射,塔中竟瞬间亮如白昼。
辞盈震惊于眼前的异象,耳后忽然响起低沉如鬼魅的声音:
“阿姐,多谢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直冲后脑——辞盈猛地回头,哪里还有什么琵琶锁和铁钉!
眼前的少年一袭红衣,腰身笔挺,银发如瀑布般垂落,手腕上戴着同色银镯,额间烙着抹殷红的奇异花钿,俊美得让人失神,半点病态颓色都没有。
辞盈抓过他的手翻来覆去检查,皮肤光洁雪白,哪有半点伤痕?
“你是如何……”
“至纯之灵果然愚蠢,找铁钉铁链吗?”少年轻蔑地笑,“不过是幻象罢了。”
辞盈又惊又气:“你真的是钟离渊?可你不是被问心剑封印了吗?”
少年摊开手,堂中高悬的古剑便立刻乖乖飞到他掌心里。“你说它?”他像玩玩具似的摆弄着,挑眉道,“它也配?”
辞盈不甘,仍然抱有一丝幻想:“那你又为何叫我阿姐?”
“为何?”少年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阴恻恻如毒蛇盘缚上来:
“当然是为了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