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国公连忙上前扶起魏内相。
“有劳内相亲自前来宣旨,老夫已让下人备好宴席,还请内相务必赏光。”
魏内相自无不应,众人移步花厅。
……
昌和帝此诏一出,翌日朝堂之上,亦是风起云涌。
“陛下!女子授以外职官衔,且是正三品署令,于实在不成体统啊!”
一名须发花白的御史颤声出列。
“牝鸡司晨,非社稷之福也,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云氏虽有微功,厚赐女爵金帛以示天恩即可,何至以授以官印?”
“此举恐令纲常紊乱,朝野非议!”
“石炭署职权颇重,涉及矿脉、匠作、乃至地方民力调度,纷繁复杂。岂是一深闺妇人所能驾驭?”
“万一有失,贻误国事,追悔莫及!”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多围绕着“礼法”“祖制”“妇德”与“能力”大做文章。
龙椅之上,昌和帝面色沉静,目光深晦难测。
就在争议愈演愈烈之际,一直静立班首的谢行舟缓缓出列。
未开口,百官为之一静。
“诸公……”
他目光如千年寒潭,缓缓扫过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臣子。
“尔等若有能耐,何必在此聒噪?”字字清晰冰冷。
“自去河工之上,寻一段朽烂堤坝,以己身填了。去堵那滔滔之水,救惶惶之民罢。”
“届时,莫说三品署令,便是封侯拜相,陛下想必也愿予之。”
“若不能,便闭嘴。”
他眼底满是鄙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诸公难道不知,陛下金口玉言,岂可朝令夕改。”
“亦或是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此言一出,众人噤若寒蝉,只有龙椅上的昌和帝面色稍缓。
心说:‘谢爱卿深知朕意。’眸光再次落向在场中大杀四方的谢相。
“水泥之效,汤淮新堤为证;”
“石炭之毒,县主设法祛除。”
“献策之功在她,实证之功亦因她所献之物而起。”
谢行舟的目光骤然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功绩实打实摆在这里,于国于民百利而无一害。”
“尔等除了会酸几句纲常伦理,陈腐滥调……”
“可能拿出半分实据,证明她不堪此任?”
“可能指出此策半点弊病?”
“可能找出比这更好的固河之法?”
一连三问,问得满朝鸦雀无声,那几个出头的老臣更是面红耳赤。
众人在谢行舟逼视的目光下,竟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讪讪地缩了回去。
谢相这才转向御座,躬身一礼。
“臣以为,陛下不拘一格赏功任能,明见万里。”
“昭懿县主德才兼备,石炭署之设正当其时。臣,附议。”
有他这定海神针般的一句话,加之皇帝心意已决,此事再无悬念。
“准奏!册封大典全权交由谢相操持,务必尽善尽美,不得出任何差池。”
昌和帝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一旁的魏内相,后者心领神会,朗声道。
“退朝!”
三日后,诚国公府热闹非凡,香案高设,仪仗煊赫。
谢行舟亲持节钺,作为册封正使莅临。
他身着深紫云纹朝服,神情肃穆。
于众目睽睽之下展开册文,朗声宣读。
声音清冽沉稳,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
云玉瑶身着县主礼服,翟冠垂珠,跪于香案前。
“……尔其钦哉,毋怠朕命。”
半柱香过后,册文宣毕,一名內侍躬身趋前,手捧铺着明黄锦缎的托盘。
其上端放着宝册与那枚青玉所琢的“石炭署令”官印。
內侍将托盘高举过眉,奉至谢行舟面前。
谢相神色端凝,伸出双手,稳稳接过托盘。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他手中的明黄锦缎与那方青玉印信之上。
他面向静跪等候的云玉瑶,步履沉稳地向前两步。
云玉瑶行着大礼,腰背挺直,敛衽垂首,伸出双手。
谢行舟将托盘微微前递,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于明黄锦缎映衬的微光之中,再次相遇。
他的指尖与她承接的掌心仅有寸许之距。
云玉瑶能感受到托盘传递过来的、属于他手掌的稳定力道。
谢行舟深邃的眼眸沉静无波,却在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翟冠垂珠的倒影。
那目光中少了惯常的疏离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
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交付。
云玉瑶心头微凛,随即稳住了呼吸,稳稳地将那托盘接了过来。
亦仿佛将方才那短暂交汇的、沉甸甸的目光一并接下。
【万界书】中跟过了年似的,各种礼炮、礼花、礼物,刷满了书页。
「666!给女主的女官之路提提速!」
「你们仔细看这张插画,谢相的眼神有点好品啊」
「裴知远再不回来,夫人就要被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