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虽偶有贴补,亦不过杯水车薪。
否则老太太孙氏也不会如此看不上她。
眼下沈珏凯旋宴在即,哪怕内里再拮据,场面也不能寒酸。
一时间王氏焦头烂额,管家却又来报。
宴席所需的一批特定器皿和陈设,如今市面上紧俏,价格飞涨,且一时难以凑齐。
王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云氏嫁妆里不是有一套御赐的琉璃酒器和水晶屏风吗?”
“反正她不在府里,也用不上,放着也是落灰。”
“方妈妈,你去文沁苑,先开了她的私库取来应应急!”
“夫……是。”方妈妈心想提醒王氏。
可看着盛怒的主子,实在不敢开口,只得硬着头皮前去文沁苑。
不料,没过盏茶功夫,她顶着一左一右两个清晰的巴掌印,狼狈不堪地回来了。
“何人把你打成这样!”
王氏惊怒,一问才知。
云玉瑶人虽不在将军府,文沁苑却留下了得力的心腹和护卫守着。
别说开库取东西,方妈妈连院门都没能进去。
门口立着两名粗壮婆子,方妈妈话没说两句,对方便一句:
“私闯主子院落、意图盗取嫁妆。”
直接左右开弓给了她两个大耳刮子,打得她眼冒金星。
“反了!反了天了!”王氏一听,勃然大怒。
儿媳妇身边的下人,竟敢动手打她这婆母派去的老人?
“这简直是以下犯上,目无尊卑!”
她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直奔文沁苑。
打算以婆婆的身份硬闯进去,非要好好惩治那几个刁奴不可。
不曾想,当她怒气冲冲地赶到文沁苑门口,正要命人撞门时……
“锵”一声轻响,一道寒光如电闪过。
王氏只觉脖颈一凉,一柄寒意森森、刃口雪亮的长剑,已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执剑者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覆半张黑色面具的男子。
他不知何时出现,如同鬼魅。
眼神冷冽,毫无温度,声音也平平无波,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忠睿亲王有令:没有主子允准,敢擅闯者,不论何人,”
他手腕微动,剑锋贴近皮肤,激起王氏一阵战栗。
“格杀勿论。”
大夫人瞬间僵住,血凉了一半。
‘他竟是忠睿亲王的暗卫!何时进府的?我为何全然不知!’
冰冷的剑锋贴着脖颈,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愤怒与算计。
王氏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身后的丫鬟慌忙扶住。
那玄衣护卫收剑入鞘,看也不看她们一眼。
身形一闪,消失在院墙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王氏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逃回自己的韶光院,惊魂未定,后怕不已。
直至此刻,她终于明白,永宁郡主从未真正将女儿身家性命系于沈家。
其背后的依仗,远比她想象的更深厚,更可怕。
现如今的云玉瑶,已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用“贤惠孝顺”便能框住的儿媳。
凯旋宴在即,府中空虚。
儿子即将归来,儿媳强势难请,自己今日又差点丢了性命……
王氏瘫在榻上,只觉眼前一片灰暗。
“这该如何是好!”
……
国公府内,云玉瑶与书仙们分享文沁苑传来的消息。
众仙字里行间洋溢着快意与调侃:
「痛快!这脸打得,比我自己抽的都响!王氏那脸色,想想就舒坦!」
「暗卫都出来了,忠睿亲王威武!这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之前不是挺能摆婆婆谱吗?怎么剑一架脖子上就腿软了?果然欺软怕硬。」
「书友们,我单方面宣布,本日最佳场面:暗卫收剑,深藏功与名。」
「只有我注意到‘格杀勿论’四个字了吗?这安全感,爆棚了!」
「王氏:我只是想拿点儿媳妇的嫁妆应应急。暗卫:不,你不想。(剑已出鞘)」
她简单览过书仙们的调侃,神色未变,对着身侧的永宁郡主道。
“母亲,吓她一吓也好,免得总以为我们云家女儿好欺。”
永宁郡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沉静。
“我的儿,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天塌下来,有娘给你顶着。娘顶不住,还有你外公。”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沈珏要凯旋,便让他回来。”
“该怎么接,怎么待,咱们按规矩来。”
“若再似上回那般作践你,本宫定要让他后悔莫及!”
闻言,云玉瑶嘴角止不住上扬,脱口而出。
“家母虞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