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玉瑶打趣他,目光仍看着书生消失的方向,心道。
‘沈妍与他,绝非良配,更像是一场有针对性的精准围猎。’
云玉瑶立刻招来一名暗卫,低声吩咐几句,那暗卫领命而去。
几日后,消息传回。
那“书生”根本不是什么进京赶考的贫寒学子。
乃是江南某昆曲班子里的当家小生,艺名“若水”,最擅扮演痴情才子。
凭着一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和一把好嗓子,流连于江南各大富户女眷之间。
骗财骗色屡有得手,是个老练的“拆白党”。
数月前他随班入京,盯上了常去银楼、衣铺挥霍且头脑单纯的沈妍。
精心设计了一出“落魄才子遇劫匪”的戏码,果然一击即中。
“怪不得……”云玉瑶看着手中的密报,冷笑一声。
她想起去年冬日,自己尚在将军府“养病”时。
沈妍接手管家不久,账面上便出现亏空。
后来竟胆大包天,在各方份例上动歪心思。
云玉瑶当时只以为沈妍急于掌家,拉拢下人,所以才大方阔绰。
如今看来,那些亏空与银钱,恐怕大半都填了这“若水”的无底洞。
若自己那位好婆母知晓,自己精心娇养、指望攀上高门的女儿。
竟被一个戏子耍得团团转,还倒贴了不少私房钱,怕得要呕血三升。
【万界书】中,众仙已通过云玉瑶的“留影”和转述知晓此事,议论纷纷:
「富家小姐俏书生?这桥段我熟!」
「什么书生,这不就是古代版杀猪盘吗?专挑沈妍这种有点钱、又爱做梦的虚荣大小姐下手。」
「沈妍这样的,以后老了卖她保健品!」
「该!让她之前对女主那么刻薄,这下报应来了。」
「不过那戏子长得是真好看啊……难怪沈妍上头。小声.jpg」
「有一说一,这种品相的,搁我们这儿,一晚上台费得3000!」
「楼上的,没那么少!」
「上面的姐妹一看就经验丰富,不过咱好歹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姐妹呢?doge.jpg」
「好家伙,我一整个好家伙。展开说说.jpg」
「打住!再说下去要被抬了。说回正事,女主打算怎么办?揭穿吗?」
云玉瑶扫过书页,心中已有计较。
她并未打算在此事上落井下石。
此事看似只是沈妍自己糊涂荒唐、咎由自取。
但若由云玉瑶揭穿闹大,后果却可能波及自身。
将军府嫡出大小姐私会戏子、倒贴钱财……
此事若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沈家沦为京城笑柄。
诚国公府作为姻亲,也难免被牵连议论,受人指摘。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若水”的戏子,既能将沈妍玩弄于股掌,焉知他背后有无他人指使?
又或者,这本就是某些人用来攻讦沈家、攀扯云家的暗棋?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云玉瑶盯着跃动的火光,微微蹙眉。
沈妍自己心甘情愿跳的火坑,总有一天会烧上身。
但这把火,绝不能烧到云玉瑶和她在意的人身上。
“得早做准备了。”她将密报折好,放进暗格。
正当她谋算着如何料理此事,未雨绸缪时,春茗步履匆匆来报。
“小姐,西海捷报传来。将军大破敌军,凯旋在即。”
云玉瑶闻言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松快的这几个月,自己全然把沈珏的存在扔在脑后。
想着上次凯旋宴,自己呕心沥血,带病操持。
换来的却是他性情大变,及各种无端指责。
这几个月忙于培植势力、布局产业、关注嘉禾稻与朝堂动向。
日子过得充实紧凑,她几乎将沈珏此人抛在了脑后。
骤然听闻他即将归来,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纷至沓来。
云玉瑶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不由在心中喟叹。
曾几何时,她和沈珏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沈珏年少时,聪敏上进,对她更是呵护备至,事事以她为先。
还记得他们二人同游,偶遇惊马,沈珏拼着自己重伤也要护着她。
那份真挚愛意,她并非没有感受过。
正因如此,他变心后种种言行,即便刻意遗忘,偶尔想起仍觉心寒。
‘可我云玉瑶,终究不是个一味沉溺于情爱、自怨自艾的女子。’
正如母亲所言,高门联姻,能得两情相许、相敬如宾自是最好;
若不能,亦不必强求,守住本心、经营好自己与家族方是正理。
更何况,柔朝未来那悬于头顶的危机;
【万界书】中透露的“北南朝”乱世阴影。
都让她心神紧绷,实在难以再分出一丝精神,去应对沈珏的反复无常与后院的无尽磋磨。
思及此,她对春茗平静道。
“知道了。且看看将军府那边,是何反应吧。”
沈珏即将回来,她自然不能再长住娘家。
云玉瑶决定抓紧这最后一段清静时日,与母亲好好商议后续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