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币:捌拾伍】
【解锁:万宝阁·初阶】
云玉瑶凝神细观,只见那【万宝阁·初阶】几字下,自然展开一片清光。
光中浮现数件物品的名目与图影,旁注小字说明:
【嘉禾种·壹斗:陆佰陆拾陆书币】(注:穗长粒饱,耐湿抗病)
【止血生肌散·壹瓶:陆拾书币】(注:金创良药,见效迅捷)
【精铁匕首·壹柄:玖拾书币】(注:百炼精钢,锋锐难当)
……
万宝阁中,众多异宝浮现,尤其是这嘉禾种和生肌散,分明是超出时代水平的良种良药。
只是价格也十分感人。
她眼下这八十五书币,竟连那瓶止血生肌散都买不起第二瓶。
她目光扫过书脊处的光痕,如今【万界书】升阶后愿力池重新归零,又开始缓慢积累升至下一阶的愿力。
「女主!赶紧开后宫吧,我投裴知远一票!」
「对对对!多写点你和裴同学的日常!我们就爱看这个!」
「下次遇险再抱紧点!我们包给你打赏的!」
云玉瑶看着这些直白热烈的言语,一时无言。
这些书仙,像是看戏听书的客人,戏好便喝彩打赏。
而她的人生,便是那台前的戏。
只是这戏,唱的是她自己。
“夫人?”
裴知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云玉瑶抬眼,见他正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
“夫人可是累了?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无妨。”她放下车帘,将脑海中喧嚣的「信笺」暂且压下。
“只是想起些琐事。”
马车此时缓缓停稳。
春茗在外头轻声禀报:“小姐,到别院了。”
云玉瑶应了一声,正要起身。
谁知裴知远已先一步挪到车门边,伸手欲扶她……动作做到一半,忽地僵住。
他手掌在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只慌忙道歉。
“学生失礼。”
云玉瑶看着他迅速泛红的耳廓,心底那根被书仙们撩拨过的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有劳公子。”
她搭着春茗递来的手臂,下了车。
别院的门在身后合拢时,裴知远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久久未动。
肩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却在此时隐隐作痛。
这一路,他唤她“夫人”的次数,比过去所有时日加起来都要多。
每唤一声,心底便有个声音轻轻应和。
不是“云夫人”,不是“少夫人”。
是“夫人”。
独属于他心底的、褪去了所有前缀与身份的,简单的两个字。
‘裴知远,’他暗自唾弃,‘你真是……卑劣至极。’
可卑劣中,又渗出一丝甘甜。
像偷尝了一口不属于自己的蜜,明知是错,却止不住回味。
他转身朝客院走去,脚步有些沉。
‘这一路终是到了头。’
‘往后,怕是再难与她有这般朝夕相对、共处一室的光景了。’
“公子。”少顷,一名小丫鬟捧着药碗来到屋内,“该喝药了。”
裴知远接过药碗,本能问:“夫人,可安顿好了?”
丫鬟点头:“大小姐歇下了,说明日再与公子商议视察河工的事。”
“好。”他应了声,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
药很苦。
但他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念想,比这药,苦上十倍。
同一时刻,正院内。
云玉瑶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下。
凝视着【万宝阁】那瓶止血生肌散。
六十书币。
若早些有此物,裴公子那伤口,或许能好得更快些。
“春茗。”她忽然出声。
“小姐?”春茗推门进来。
“明日去河工处时,顺便打听打听,汤淮一带,可有烧窑的匠人。”
云玉瑶顿了顿,“要手艺好、口风紧的。”
春茗虽不解,仍应下了。
门重新合上。
云玉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之前与众仙交流中,他们曾提到过有一物,称“水泥”。
此物制成后“坚如石,耐水浸”,于河工堤防,助益颇大。
书仙们给她誊抄了一份古方《灰泥烧造法》,便是她所在的时代亦可作尝试。
一步一步来。
无论是这河工,是这“万宝阁”,还是……
她眸光微动,不知为何,视线落在裴知远客院方向。
……
夜渐深,明月独照。
裴知远推开窗,望着那轮半月,良久,低声自语:
“夫人……”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滚过,带着克制不住的、滚烫的眷恋。
他知道不该。
可人心若是能管得住,又何来那么多痴妄。
“罢了。”他苦笑一声,关上窗。
“至少此刻,我还能以“门客”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侧。”
“至于往后,我该不该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