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未名湖,漾起满湖温柔的涟漪。
唐舒砚刚从健身房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甜橙香味,军训的疲惫散了大半,只余后颈一点微凉的风。
唐舒砚和宋明诚并肩而行,步伐一致,她望着他的白T恤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乌黑的发梢还凝着细碎的湿汽。
宋明诚步子放得慢,和她踩着同一片梧桐影,轻声问:“国庆别闷在宿舍,城郊有处古村落,人少,漫山都是柿子树,去不去?”
唐舒砚提着背包的手猛地收紧。
暑假期间,继父黏腻恶心的眼神,至今还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每一寸皮肤。
和男生单独出去?这念头让她后颈发寒,双腿僵住。
可宋明诚侧头看过来时,路灯恰好落在他眼底,照出他满心的期待。
唐舒砚咬了咬下唇,心跳出嗓子眼,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去。”
她话音刚落,宋明诚唇角弯了弯,笑意盈满眼眶。
唐舒砚慌忙抬头看天,硬着头皮补充:“要……要约法三章。”
“你说。”宋明诚停下脚步转过身,两人距离拉近,他身上的甜橙沐浴露味混着草木香,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不敢看宋明诚的眼睛,盯着他T恤上的红色小爱心。
“我们全程AA,好不好?军训累得够呛,你不准催我赶路,还有……开两个房间,我们各住各的。”
晚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明诚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烫得她脸颊发烫。
“好,都依你。”宋明诚爽快答应,只是尾音里含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唐舒砚猛地抬头,撞进宋明诚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让她羞涩地低下头。
唐舒砚刚要抬头跟宋明诚说点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打破了这份缠绵的静谧。
他松开手,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按下接听键。
“表哥!国庆我要去帝都找你玩。”
电话那头的女声娇俏又雀跃,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陈莹莹眉飞色舞的模样,“我票都买好了,到时候你得全程陪我,把帝都好玩的都逛遍。”
宋明诚瞟了唐舒砚一眼,沉默了几秒,才回答:“知道了,你发航班信息过来,到时候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宋明诚转向唐舒砚。
她垂眸,耳尖的热度慢慢褪去,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晚风卷走了什么。
她盯着地上交织的梧桐影,轻声问:“那国庆的古村落,是不是去不成了?”
话音刚落,手背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宋明诚重新牵起她的手,动作轻柔,声音温柔。
“我太懂陈莹莹的个性,她表面大张旗鼓地来找我这个表哥。可她要找的,从来都是秦文泽。我把她接来,顺理成章交给秦文泽就行。我们照去古村落,那可是我们早刚约好的专属行程,谁也抢不走。”
唐舒砚抬眸看宋明诚,见他满脸真诚,让人安心。
她心里的失落散了些,可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小声追问:“这合适吗?”
宋明诚笑了,眼角眉梢全是暖意,似乎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
“合适,怎么不合适?往后每个周末,我尽量抽空带你出去玩。帝都周边的景点,咱们一个个逛,看遍每一处风景,记下每一段时光,留下我们的美好回忆。”
这话像一颗酸甜的香橙味棒棒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浸满口腔,甜入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望着宋明诚含笑的眉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融融的。
她心里明白,宋明诚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想让她忘记暑假的伤痛,重新接纳他这个男朋友,重新接纳这份安稳的幸福。
她刚要回以微笑,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唐舒羽”三个字。
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发紧,接起电话,声音发颤:“喂,果果……”
“唐舒砚,国庆我去帝都找你,跟陈莹莹一趟飞机。”妹妹的声音清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小姑娘的娇憨,更没有姐妹间的半点温情。
不等唐舒砚多问一句,电话“咔嗒”一声就挂了。
唐舒砚捏着手机,转头看向宋明诚,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她知道,宋明诚看见“唐舒羽”这三个字了。
宋明诚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了川字,眼底的暖意褪去大半。
果果十二岁那年的事,是所有人心里的伤疤。
母亲的病患家属,发起疯来实施报复,盯上了年幼的果果。她和李洛拼命反抗,反杀了对方。最终被判定是正当防卫,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可从那以后,果果就变了。那个曾经优雅的白天鹅,彻底变成了一只黑天鹅,性子冷酷,厌男入骨。
而更让唐舒砚难以释怀的,是三年前的那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