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随即在林阑意心里都只剩谢谢两字，他字咬的重，显得态度都郑重其事不少，紧接着又问：“他怎么会给你？”

想打听女人的住处都费劲，更何况是女人的弟弟。

林阑意没动过这个念头，有些事情一旦屈服就会形成永久的烙印，沉重而持久地压在身上，即使以后不论有多大的成就，这件事都会像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

他要清清白白的澄清，和利益无关，和流量无关。

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或许是他的目光包含着对理想的热忱，周肆看在眼里，身躯不自觉一颤，那些久远的记忆随之飘来。

周诺在他小时候总说有个哥哥听话懂事，要是他能有对方一半的美好品德，那真是烧高香了。

小孩子虽然嘴硬，面上我行我素，实际上免不了在心里比较。

小小的林阑意在更小周肆心里就是个白莲花一样的装货。

他从幼儿园听到了初中，耳朵都快起茧了。

学习好，会做家务，孝顺长辈，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会帮马路中间被撞到的小狗小猫处理伤口或是处理尸体，也知道他爱干净……

他看见林阑意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林阑意妈妈发在朋友圈的，彼时林阑意应该上了高中，穿着干净的校服，捧着演讲稿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读，声音舒朗，眉目温和，似清风似明月，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

从那时他就知道，这位哥哥确实是位表里如一，内心坚持的人。

现如今，那双眼睛从照片跳转到他眼前，依旧如那时般清澈。

周肆不忍心去让这双眼睛受到再多污染，“我给他讲了你不辞辛苦，每天加班到深夜，病人一个电话你披着睡衣就往外跑的事情，他良心受到谴责，崩溃大哭，最终录下了这段视频。”

林阑意：“……”

他是万万不敢想周肆像个唐僧似的坐在男孩面前洗脑。

周肆看他面露怀疑，立即转移话题：“我看他可怜，给了他些钱，明早他就回家了。”

这个处理方式也是林阑意的处理方式，现听说周肆处理好了，眉眼的笑意直接从眼底晕染在眼尾，他再次真心诚意地道谢，“谢谢。”

周肆已经放好外套，绕着沙发坐在林阑意旁边。

小猫的逗猫棒还在地毯上丢着，周肆捡起来晃了晃，漂亮的羽毛和清脆的小铃铛在空气中抖动，闪烁，小公主听见声音蹦着四条腿跑过来，伸爪子去抓。

“谢字说了太多没用。”周肆说：“你该想想，怎么用实际行动感谢我。”

“那你想要什么？”周肆办了这么大一件事，理应得到奖励，林阑意很大方的问。

他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多会要些玩的游戏皮肤，或者是潮牌鞋帽，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阑意眨眨眼睛，下一秒，眼尾的弧度像是定格了似的。

“陪我睡觉。”

大言不惭，胡言乱语，倒反天罡，红杏出墙……

林阑意脑袋全部都是这几个成语，偏偏当事人装的和个人似的，手里还晃着逗猫棒，视线却落在他身上。

炙热，压迫，强逼……

林阑意别过视线，下意识动了动酸软的小腿，脚踝不自觉从毛毯中滑出来。

那只脚脚心微弓，指甲修剪干净，薄薄的皮肤压着青色血管，带着不堪一击的脆弱。

周肆盯着那处凹陷看了良久，倏然笑了，问：“想过和我偷情吗？”

林阑意没说话。

周肆将逗猫棒拿起来，用柔软的羽毛抵在林阑意脚心的凹陷，看着林阑意足弓起反应，脚背绷出弓形，想要抽回的时候，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脚踝。

那种被迫承受，想逃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林阑意身上的毯子滑落，伸手去抓周肆的手腕，蹙着柔软的眉心呵斥道：“别碰。”

周肆不予理会，只是手上的动作时快时慢。

“周肆，我有男朋友。”林阑意喘着气，艰难地开口，试图用这个理由逼退他。

周肆不以为意，甚至手里的动作更快，清脆的铃铛声压着林阑意的心跳声，让他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在响，最终只能用力挣动脚踝，试图将脚心抽出来。

周肆是在这时开口，大方道：“男朋友是男朋友，我是我，男朋友给不了你的，我给你。”

林阑意用力挣脱，没有被钳制的那条腿同时揣向周肆拿逗猫棒的手臂，可他忘记了，现如今受制于人，这点痛对于周肆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他又伸手，去推，却被周肆的突然逼近压到角落。

像只面对黑暗的小猫。

周肆盯着林阑意的脸喃喃道：“他连亲你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