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刻意回避不去提的事情再次浮现在林阑意眼前，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像封闭的箱子，将他牢牢锁住。

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是暗渡陈仓的龌龊。

“小意，你怎么了？”眼看林阑意脸色苍白，陈措肩膀靠过去关心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阑意摆摆手，勉强挤出笑容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无措。他不喜欢这种狼狈的局面，更不愿在外人面前流露那些不好的情绪，“没事，周肆在客厅换衣服的时候看见的。”

对面周肆点头，坦然收下这份被包裹上糖纸的过期糖果，那是除了他和林阑意之外无人知道的秘密，但忍不住踢着脚尖去碰林阑意的小腿说：“是呀，当时吓得小意人都跑了。”

从初见到现在，别说叫哥，就是林阑意的名字周肆都没叫过。这次却在这个时候叫林阑意小意，好像两人真有过什么似的。

林阑意深吸口气，缓缓勾起唇角，饭桌下却伸脚重重踢过去，那是对于周肆越界的警告。

周肆笑意愈发深了，甚至还不忘提醒林阑意，“小意，你踢疼我了。”

林阑意笑得咬牙切齿，“那真是对不起了。”

林阑意平常胃口总是好的，周肆做出来的饭都能扫空，但今天却早早扔下筷子，搞得陈措以为他胃口不佳。

吃完饭后，周肆收拾餐桌，处理掉剩饭剩菜，把脏掉的碗筷塞进洗碗机里，转身去了卧室。

陈措陪着林阑意一起进了卧室，窗外细雨还在飘，林阑意抱着小腿，下巴搭在膝盖，垂着眼帘看着外面朦胧的雾气。陈措坐在他身边看着那道温润的侧颜，默默陪着他。

过了很久，陈措才问：“小意，你是不开心吗？”

林阑意转过头，换上脸颊贴着膝盖，摇头，“还好。”

陈措抬手，手指蹭了蹭林阑意圆润的鼻头，“那等我空了，带你出去玩？”

林阑意看了他几秒钟，安静地眨了眨眼睛，算是答应了。

陈措笑了，他笑起来眉毛扬起，看着有些傻气，但林阑意当初答应他就是因为这股傻气，他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陈措兜里的手机打断他未开口的话。

坐在面前的男人看清屏幕后眯起眼睛，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嘴角少见的扯出僵硬的弧度。

林阑意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下意识凑过去，陈措眼疾手快移过手机，笑着说：“怎么了？”

他的动作太快了，好像手机里有需要林阑意刻意避开的秘密。林阑意心里不舒服，但面上不显，这是他一贯的做法，“没事，你要有事的话先走。”

陈措起身收起手机，随即半蹲在地面上，脸上挂着歉意对林阑意说：“小意，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林阑意点头，“好。”

怕林阑意不高兴，陈措格外大方地补充道：“最近工作很忙，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好好玩，到时候顺便叫上周肆。”

林阑意仍旧用侧脸枕着膝盖，搭在额前的刘海像柔软的棉花，他的眼睛也如此柔软，只是这份柔软带着些期盼。“我记得告诉过你，周肆也喜欢男的。”

陈措眼神一顿，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眼睛四周乱瞟，却唯独不敢去看林阑意的眼睛，说：“小意，我最近很忙，你住过去我没法照顾你，在等等。”

意料之中的答案，林阑意却觉得嗓子干冷，好像窗外的冷空气透过窗户刺入里面，让他连呼吸都是不稳的。

但他最会伪装，即使如此还不忘勾起眼睛，笑：“想什么呢？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怕你到时候不高兴。”

“那不会。”陈措眼底的紧张像冻结的硬块般融化，斩钉截铁道：“我很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