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阑意还没有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只是单纯头昏脑胀,反应慢半拍而已。他揉了揉太阳穴,拂过闹得皮肤痒痒的白纱,艰难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陈措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护着脑袋的画面。
他立即醒了酒,从纱窗上起身问:“你们在干什么?”
两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陈措仿佛看见救星似的立即站起来,解释道:“小意,我刚想亲你被周肆看见了,他误会我骚扰你,你快解释一下。”
男孩高大的身躯在地面投出黑沉沉的影子,很高很长,漆黑的眸子望向他时,像一座沉稳可靠的大山,似乎只要他摇头,这座山就可以让陈措粉碎。
他很感谢周肆这个时候坚定地站在他背后,做他的后盾,但他还是郑重道:“刚才忘记介绍,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男孩眼睛好像裂开的蛋壳,一道清晰的弧线将完整的表面击碎。
林阑意误以为周肆受伤的原因是自己没有提前交代,他绝口不提是陈霜让他不告诉周肆,而是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怕你接受不了。”
周肆垂下睫毛,双唇紧紧抿在一起,双脚不自觉后退两步,眼睛盯着鞋尖,“对不起,我先出去一趟。”
还没等到林阑意说什么,周肆已经转身离开了。
狭隘的房间终于空下来,林阑意坐到纱窗处,轻轻叹了口气。
陈措走过去坐在林阑意旁边,单臂搂着他单薄的肩膀,说:“宝宝,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林阑意摇头,扯起嘴角勉强压出一抹笑:“你别多想,就算我现在不说,他迟早都会知道的,比起这件事我更担心他的脚伤。”
林阑意越想越不放心,直接站起来说:“我现在出去找他。”
“别担心。”陈措起身,按着林阑意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语气温柔道:“周肆可能暂时接受不了,让他先冷静一下,等他回来了再说。”
林阑意掀起眼皮问:“真的吗?”
陈措点头,“相信我。”
下午的酒馆还不是营业的时候,里面除了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人。
周肆进来后坐在靠近舞台侧面的角落,桌面摆了一打酒,一口接一口喝,直到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才停下。
许硕看着桌面的空酒瓶,大致数了数,嚷嚷道:“不赚钱了,这么喝。”
周肆又灌下杯酒,重新给自己添上,“挂我帐上。”
许硕一把抢过那瓶酒给自己倒上,周肆没心情计较,重新开了瓶给自己倒,就差把借酒消愁写在脸上。
许硕乐了,和周肆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对方用这么窝囊的行为处理问题,好奇道:“老婆被抢了?”
周肆冷冷瞥了一眼。
许硕说:“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用这种办法逃避。”
周肆冷笑声,“你有什么办法?”
许硕说:“抢过来。”
周肆沉默了,拿起酒杯又想给自己添酒。
许硕一把按住瓶口,语气咄咄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想过,说说为什么现在还坐在这里?”
岂止想过。
周肆真的想用绳子将那人绑起来,关在深山老林中,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每天缠着他,穿着他挑选的衣物,坐在他身上,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拦在他面前,护着那个窝囊的男人。
他只要想到林阑意疏离客气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使,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冰冷的酒液从杯沿溢出,打湿了他的手。
许硕生怕这人把酒杯再伤了手,还得继续一段时间没法演出。
他立即从周肆手里抢过被子,“嗒”一声放在桌面,不管那些酒洒了多少,大声说:“只是处对象,又不是结婚,就算他真的结婚,你就不能抢过来?”
周肆被这突如其来的昂扬吵得头痛,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完全无视眼前这个人自顾自喝。
只是比起刚从的灌酒,这次喝的慢了点,更像是运筹帷幄的浅酌,深思熟虑下的布局。
许硕打了个颤,忽然有些担心被周肆这个变态的占有欲看上的那人。
他只想了一秒钟就放弃想了,怕周肆知道他在想那个人后杀了他。
林阑意送走陈措,一直坐在客厅等周肆回来。他给周肆发了很多条消息,结果都石沉大海,只能看着微信联系人叹了口气。
小猫从地面跃上沙发扶手,迈着优雅的步伐趴在林阑意大腿上,轻轻喵了声,用脑袋蹭林阑意的肚子。
林阑意有一下没一下撸着小公主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你想哥哥了?”
自从周肆住过来后,小公主的吃住玩都由他负责,什么时候喂什么猫粮,什么时候给什么猫玩具,什么时候给什么零食,这些都是经过周肆仔细挑选,耗费大量时间选出来的。
下午林阑意没在,小公主饭都不吃,只一个劲儿贴着林阑意喵喵叫。
林阑意想了想,俯身凑近小猫鼻子问:“要不我们出去找他?”
小猫喵了声: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