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真笑道:“那雨一阵阵的,我懒得撑,想着也不远,谁知道就这样了。但怕明天早上还要下,就给你拿来了。”她伸手抓起鞋柜的伞,递到程鹿露手里。
程鹿露接了伞让她快去洗澡,也没后话了,自个儿爬上床亮着台灯去看书了。
白珍真从沈昭身边走过去,沉默着把身上的东西往下卸。沈昭眼皮抿了下,转过头来继续给柯夏涂身体霜。柯夏垂着眼看着她心不在焉,一层、又一层,往同一片地方刷奶油似的叠了好多次,生等着白珍真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才开口:“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沈昭睁圆了眼:“谁跟她有关系?”又道:“她家不过一个搞制造的小公司,这样的人自卑又自大,天天寻不痛快给人受,谁想跟她有关系……”
“昭昭!”程鹿露手里书一合,蓦地出声打断了沈昭。
沈昭似乎也觉出来点什么了,但大小姐一言驷马难追,只是闭了嘴也没补充什么。
柯夏总算抽回了手,上床看书去了。沈昭又来叫了她两三次,她都含糊过去,沈昭自觉没趣也就换了人,有一搭没一搭跟程鹿露聊天起来。柯夏研究着刚发下来的课本,却看不进去,满脑子想着王薄说的“月考考回好班”。
虽然她不说,但她总是对这些人有些畏惧。
同样处在畏惧的环境里,爱学习一些的让人畏惧的人,总比无所事事的让人畏惧的人好。
那头白珍真洗漱完躺上床,已经很晚了。大灯暗得突兀,柯夏手里捧着的课本也瞬间变成一纸黑色,程鹿露问:“夏夏你还看书吗?我可以把台灯借你。”
柯夏道了谢,说:“不用了,我准备睡觉了。”
“睡觉?”沈昭拧亮手机看了眼:“哪有那么早睡觉的,我们来聊会儿天吧。”
程鹿露也累了,索性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好啊,但宿管来了你可得负责。”说着,还伸手关了灯给沈昭增添氛围。
“你们知道吗?现在的高二,就是上一届高一,听说内卷得超级厉害。”
程鹿露抱着偶像的玩偶点点头:“对。其实整个年级,如果中游卷起来了,上游和下游都很难不卷。他们那一届有个叫王薄的学长可争气了,从中下游一路逆袭到年级第二,待过的班还全都被他带卷了,就这样蝴蝶效应,整个年级都较劲。听说就连二队班最后一名都是一本水平。”
“谁跟你说这个了。”沈昭道。
程鹿露挠头:“你啊。”
沈昭“啧”了声,颇为遗憾地拍了拍手:“就说跟你这种书呆子说不到一起去,我是说,第一名,谢氏的那个继承人谢纯,知道吧。可帅了,我们认识,谁感兴趣?要不要介绍?”
程鹿露:“……”
她重新把台灯拧亮了看书去了。
沈昭切换了目标,叫了声柯夏,“夏夏,你知道吗?要说谁能跟我家打得有来有回,我只认谢氏。那是不光有现在,还有前景,甚至还有个又帅又优秀的继承人。”
她嘴上说着,眼睛频频地往另一边瞟,声音随之放大。
柯夏望着天,半晌道:“没有见过。我来这里,只想好好学习。”
“那你就错了。”沈昭撑着脑袋,食指击打着酒窝:“人呐,不能把自己逼着,得吊着,学校里的帅哥那都是红牛,看了才有力气学习嘛。”
柯夏没明白,稀里糊涂“嗯嗯”应了声。
只想这大小姐快放过她吧。
沈昭还待再说,外头脚步声却从走廊尽头响起来了。大小姐也是为了寝室长程同学委屈了自己,把嘴闭上仰头躺翻在床上。黑暗里觉得无聊,又扭头看了眼白珍真的方向,路灯的暖光洒进来,白珍真向里面侧卧着,留给她一个后脑勺,于是沈昭也学着她向里侧卧,就像是背对背就较上劲了似的。
黑夜如被褥没过少女们的心事,又化为波浪托着、载着她们的梦境睡沉了。柯夏却在海上的孤舟里突兀地挣了下,远方的灯塔刺着她、刺着她、忽地摇身变成了烈日,浑身的泥泞累上来,鬼压床似的褥住了,她弹了下身体从梦中猛地拽出来,寂静的寝室中扑洒着青色的光,太阳还没起床,四下里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提醒着她是凌晨。
她浑身大汗,凭着本能摸索到了校服口袋,紧紧攥住口袋里那颗糖。
没事的,没事的。
那一次,幸亏了他,是好的结果。
终于呼吸平缓下来时,外头鸟儿叫也渐渐地起来了,有些微的人声沸起来,那是高二高三们提早了的作息导致。程鹿露那边响动了两下,随后女孩顶着鸡窝头坐了起来,跟睁着双大圆眼的柯夏对视上了。
程鹿露先是惊讶了下,随后用手指指了指浴室,意思问——“一起去洗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