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拔出长剑,击飞扑面而来的黑影,声音里隐隐藏着焦灼,道:“这种情况,怎么补全?”
游朔道:“刚才怎么补,现在就怎么补!师姐你把灵力注入我头顶长明灯,师兄你御剑到天花板上修阵。快!”
三人僵持之际,藏书塔大门忽然被推开,游朔厉喝道:“站住!”
门外,季怜秋蓦然止步,她双眼睁大,目露惊恐——只差一步,便会踏入那翻卷不休的深渊之中。
游朔道:“季师姐,你立即去青云台,向宗主通报此事。立即马上迅速!记住,兹事体大,直接找宗主,仙君绝不会怪你!寒长老也行!”
季怜秋不知听懂没有,转身就跑,她跌跌撞撞一路跑到城门口。却见方才那三名弓宗弟子去而复返,见她形容狼狈,俱是一惊:“你没事吧?”
季怜秋道:“我同门有危险,烦请你们送我回昆仑。”
三人对视一眼,那黑脸弟子当即蹲下身画阵,季怜秋匆匆向几人一拜,随即便踏入传送阵中。
转眼之间便到了玉关山脚。她不敢停留,御剑直上,一路飞掠至鸣剑峰弟子苑。
明霜的宿舍前,赫然立着一名红衣少年。
那少年长眉凤目,眉峰微挑,自带一股从不正眼瞧人的倨傲。正是寒千里座下首徒照夜。
照夜见到季怜秋,喝道:“站住!”
季怜秋猛地停下脚步,照夜走到她面前,见到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似乎遇到极大惊吓,目露狐疑,道:“你见到明霜没有?”
季怜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找她做什么?”
照夜道:“她是我妹妹,你说我找她做什么?”
因为剧烈奔走,季怜秋的视线已然失焦。她垂下眼,照夜衣摆处绣着的五朵雪莲在她模糊的视野里轻轻晃动。
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绝对安全的地方,方才逼近生死的的恐惧忽然远的像一个梦,随着时间渐渐模糊了。
而另一场纠缠她已久、让她痛苦不堪的噩梦随着她回到此地,再度涌了上来。
下一次同级内试就在两日后,而她已经垫底两次。
她明明已经足够努力,起早贪黑地练剑,费尽心思地赚贡献点兑换灵石。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同样地努力。
但是,如果,有同为筑基期的弟子退学或是……出了意外,下一次内试,就不会淘汰任何人。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心脏开始狂跳……
母亲殷切的期盼、求学路上的艰难、同族小辈羡慕的目光,还有自踏上玉关山以来积攒的所有痛苦……忽然一齐涌上心头。
被师长夸赞为天才的日子,久远得像一个不真切的幻梦。
不……
抬起眼,手指却在剧烈颤抖。季怜秋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想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