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戴上她的面幕,秘密地,温顺地,用她的沉默的爱的脚步,跟在‘光’后边。”
——泰戈尔
接到Lucas电话时,袁黎正埋首于卷宗。屏幕上是跨省诈骗案主犯刘某那双阴鸷的眼睛,像两枚生锈的钉子,试图隔着时空钉入他的神经。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令人不适的凝视。
手机的震动将他拽回现实。看到来电显示“Lucas”,袁黎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存在于通讯录角落的名字,轻易就扯断了他名为“镇定”的弦。
“喂,袁警官,你现在能过来吗?”Lucas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酒吧的电闸线烧了,突然断电。周祈刚才一个人在杂物间……现在状态不太好。”
“我马上到。”
没等对方说完,袁黎已经挂断。一向以沉着著称的他,动作快得失去了章法。他一把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旁边正整理文件的赵磊扔下一句:“急事,帮我请假。”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留下赵磊,抱着一叠半人高的文件,独自在工位旁凌乱。
“余音”和分局,只隔了一条巷子、两栋老建筑。袁黎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初冬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但他背脊上却渗出了一层薄汗。
酒吧里光线晦暗,应急灯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轮廓。他一眼就看到了蜷在角落小沙发上的周祈。
袁黎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周祈的手背搭在额前,细软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袁黎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撩开那缕头发,动作里浸满了小心翼翼的暖意。
“你来了。”周祈勾起一个很淡、甚至有些勉强的笑容,把手放下,揉了揉眼睛,“其实还好,就是……有点黑。而且这次,门也没关。”
但话没说完,他停下了。重新聚焦的视野里,是袁黎紧锁的眉头,以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映出的焦虑与担忧。那目光像一张网,牢牢罩住了他所有试图轻描淡写的不安。
“对不起。”袁黎的声音很低,带着砂砾般的粗粝感。他蹲着的姿势让他显得比平日更具守护性,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周祈冰凉的手背上。
他失约了。明明承诺过要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周祈愣住了。袁黎的愧疚如此直白,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反应。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袁黎,”他轻唤一声,忽然倾身向前,用手臂环住了爱人的脖颈,下巴抵在他坚实的肩上,“为什么要道歉?男朋友。”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却字字清晰,“电路烧了而已,又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答应过的。”袁黎的手臂收紧,将他更牢地圈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