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机场,停机坪。
凌晨四点,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这片通常寂静的私人停机坪此刻却灯火通明,数十辆警车闪烁着红蓝交替的警灯,将跑道围得水泄不通。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们严阵以待,气氛肃杀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一架湾流G650缓缓降落,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在那湿冷的夜风中,并没有走出什么光鲜亮丽的富豪,而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手脚都被重型镣铐锁住的男人,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国际刑警押解着,踉踉跄跄地走下飞机。
陈浩。
那个曾经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船王”,那个在公海上演了一出惊天“诈死”戏码的通缉犯,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踏上了他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故土。
而在他身后,林幽和陆宴臣并肩走出机舱。
陆宴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眼神冷峻。林幽则裹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披肩,那是陆宴臣在飞机上怕她着凉特意给她盖上的。虽然经过了一夜的奔波,她的脸上有些许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明亮如星辰,透着一股大获全胜后的从容。
“林顾问,陆总,辛苦了!”
经侦支队的张队长早已等候多时。他大步迎上前,紧紧握住林幽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们深入虎穴,这只老狐狸恐怕真就在海外逍遥法外了!那一百亿的赃款,更是想都别想追回来!”
“幸不辱命。”
林幽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硬件冷钱包。
“张队,这就是那一百亿。密码和私钥的破解线索,都在这里面的备忘录里。不过……”林幽看了一眼那个硬件钱包,“陈浩在里面设置了‘死人开关’,如果72小时内不输入特定指令,资金会自动销毁或转移。现在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不到6个小时,你们的技术部门得抓紧了。”
张队长双手接过那个小小的U盘,感觉像捧着一座泰山。
“放心!省厅的网络安全专家已经在局里等着了!只要有这个物理介质,我们就有办法!”
这时候,陈浩被押上了特制的防弹囚车。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挣扎着回过头,隔着黑色的头套,发出了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嘶吼:
“林幽——!你断了我的财路!你毁了我的一切!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我在地狱里等你!!!”
“老实点!”特警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砰”地关上了车门。
林幽站在寒风中,听着那声嘶吼,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只是淡淡地拢了拢披肩。
“那些人?”陆宴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微蹙,“除了陈浩和孙震天,还有谁?”
“当然有。”林幽看着远去的警车车队,眼神变得深邃,“孙震天只是个国内的代理人,陈浩是个负责运输的‘骡子’。真正的庄家,那个在海外操控着庞大洗钱网络、甚至能提供‘暗网保险’服务的幕后黑手,还在阴影里看着我们呢。”
“看来,我们这次捅了个马蜂窝。”陆宴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怕吗?”林幽反问,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只要马蜂敢来,我就敢把蜂窝给烧了。”陆宴臣的语气霸道而自信,“走吧,回家。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我们去收场呢。”
“好戏?”
“苏菲。”陆宴臣看了看手表,“那个女人还在公司闹呢,说今天是理赔的最后期限,如果我们再不给钱,她就要带着记者在陆氏大楼顶上跳楼。”
林幽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跳楼?她那种爱钱如命的人,舍得死?走,去看看这位‘未亡人’最后的表演。”
……
上午九点,陆氏集团大厦。
一楼大厅的骚乱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苏菲带着一群职业医闹和不知情的群众,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陆氏黑心!还我老公命钱!”
“欺负孤儿寡母!天理难容!”
苏菲今天换了一身更加素净的白衣,脸上未施粉黛,头发散乱,坐在大厅中央的地上,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是最后期限了!他们陆氏的高管都躲着不见我!这是要逼死我啊!”苏菲对着镜头声泪俱下,“我老公在天之灵看着呢!我也没法活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大理石柱子上撞。
旁边的“亲友团”赶紧拉住她,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就在这时,大厅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请安静。”
这声音清冷、镇定,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回头,只见专用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林幽和陆宴臣并肩走出。虽然两人都穿着便装,甚至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林幽!你终于敢出来了!”
苏菲看到林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挣扎着站起来,“我的钱呢?十个亿!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法?”
林幽走到苏菲面前,并没有理会那些怼到脸上的镜头,而是从徐阳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那是陆氏财险正式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
“苏女士,您要的说法,在这里。”
林幽将文件递过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天气预报:
“关于被保险人陈浩先生的身故理赔申请,经我司核查,决定——拒赔。”
“拒赔?!”苏菲尖叫起来,一把抢过文件撕得粉碎,“凭什么拒赔!我老公死了!尸体没找到也是死了!你们这是赖账!”
“理由很简单。”
林幽微笑着,那种笑容在苏菲看来简直比恶魔还可怕。
“第一,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陈浩先生并非意外失踪,而是涉嫌诈死潜逃。”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幽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苏菲那张惨白的脸上:
“被保险人,还活着。”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厅里炸响。
全场哗然。
“活着?怎么可能?”
“不是说掉海里了吗?”
“诈死?为了骗保?”
苏菲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你为了不赔钱,竟然编造这种谎言污蔑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