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季刚刚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柏油路面混合的湿热气息。
陆氏集团大厦,六十六层,首席风险官办公室。
林幽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上。刚刚结束的“美莱雅整形医院案”不仅让陆氏财险名声大噪,也让林幽这个名字成了江城商界的一块金字招牌——或者说,一块令人闻风丧胆的试金石。
“林首席,您在看什么?”徐阳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这是柳菲菲小姐让人送来的,说是感谢您的再生之恩。她已经去美国做修复手术了。”
林幽转过身,看了一眼那束红玫瑰,淡淡一笑:“收下吧。对了,王院长的案子怎么样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封了黑心医院,还端掉了一个假药网络。不过……”徐阳皱眉,“那个地下钱庄的线索断了。幕后黑手藏得很深。”
“不急。”林幽坐回办公桌前,“只要他们还想在江城洗钱,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幽,来一趟贵宾接待室。”陆宴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来了一位‘大财主’,指名道姓要见你。”
“大财主?”林幽挑眉,“多大?”
“五个亿。”陆宴臣顿了顿,补充道,“现金。趸交。”
林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五个亿。现金。趸交。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保险行业里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泼天的富贵,要么是……致命的陷阱。
……
陆氏集团,顶层VIP一号贵宾室。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道。
沙发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略显浮夸的定制唐装,脖子上挂着一块种水极好的翡翠观音,手里盘着两颗文玩核桃。虽然满面红光,但眼底那层厚厚的青黑和偶尔流露出的焦躁,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安。
孙震天。
江城老牌豪门“孙氏集团”的掌舵人。早年靠房地产起家,后来转型做P2P和互联网金融。但最近两年,关于孙氏集团资金链断裂、理财产品暴雷的传闻,在江城传得沸沸扬扬。
“哈哈,陆贤侄啊,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孙震天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声音洪亮,“这次叔叔来照顾你生意,你可得给我个实惠点的费率啊。这五个亿只是第一笔,要是做得好,后面还有!”
陆宴臣坐在他对面,神色淡然地喝着茶:“孙董客气了。五个亿的大单,确实少见。不过按照公司规定,大额保单需要经过首席风险官的审核。合规是底线。”
“哎呀,审核什么啊!”孙震天不耐烦地挥挥手,手里的核桃磕得咔咔作响,“我有钱,你要业绩,这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吗?怎么?怕我的钱是□□啊?我带来的可是银行本票!”
说着,他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打开一只黑色的密码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银行本票和资产证明文件。每一张本票上的数字,都足以让普通人眩晕。
“孙董说笑了。”
贵宾室的大门被推开。林幽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将她衬托得干练而冷艳。
“林幽?”孙震天看到她,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长辈的笑脸,“哦,听说过。最近江城那个‘拒赔女魔头’就是你吧?厉害,厉害啊!”
“孙董过奖,是首席风险官。”林幽走到陆宴臣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投保意向书。
投保人:孙震天(65岁)。
被保险人:孙震天。
身故受益人:孙小伟(孙震天独子,目前定居加拿大)。
险种:陆氏尊享世家终身寿险(万能型)。
保费:500,000,000.00元(人民币)。
缴费方式:趸交(一次性付清)。
看着这份意向书,林幽的眉头微微皱起。
“孙董,”林幽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如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孙氏集团旗下的‘孙氏财富’,上个月刚刚爆出了兑付危机。在这个节骨眼上,您个人拿出五个亿来买保险……这笔钱的来源,恐怕需要解释一下吧?”
孙震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拍桌:“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审犯人呢?老子来买保险是给你们面子!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这五个亿是我孙震天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跟公司债务有一毛钱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不是靠嗓门大就能说清的。”
林幽丝毫不惧,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根据反洗钱规定,单笔超过20万元的交易就需要进行客户身份识别。更何况,这是五个亿。孙董,您想让我们收下这笔钱,就必须提供这笔资金的合法来源证明。纳税证明、银行流水,缺一不可。”
“你!”孙震天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我……我那是私房钱!攒了几十年的!哪来的流水证明?!”
“私房钱?”
林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的瞳孔深处,那熟悉的“精算之眼”已经悄然激活。
刹那间,眼前那个满面红光的孙震天,在林幽眼中变成了一张张流动的数据网。而那只装着本票的黑色密码箱,更是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红色雾气。
【目标人物:孙震天】
【财务状况扫描:极度危急(负债率180%,资不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