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天,向来是湿冷刺骨的,但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
陆氏集团的“逼空大战”虽然以陆宴臣的全面胜利告终,二叔陆震东也因涉嫌内幕交易被经侦带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陆震东经营多年,在江城商界和舆论圈埋下的暗桩,在这一刻,仿佛接到了某种同归于尽的指令,开始疯狂反扑。
而他们反扑的目标,不再是铜墙铁壁般的陆宴臣,而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林幽。
清晨,林幽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准备浏览财经新闻。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K线图,而是铺天盖地的娱乐头条和营销号推送。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一个比一个恶毒:
【独家深扒!陆氏集团“女军师”林幽的上位史:是风控还是风骚?】
【惊天大瓜!某海归女精算师私生活混乱,曾在美国涉嫌金融诈骗被驱逐出境!】
【知情人爆料:林幽与多名富商有染,靠“特殊手段”搞定陆宴臣,所谓“精算之眼”实为巫术!】
【她是妖女!克死客户,搞垮豪门,细数林幽经手的那些“死亡保单”!】
文章里配着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有林幽和陆宴臣在车内低头交谈的(被解读为激吻),有她在夜色会所和孙震天见面的(被解读为陪酒),甚至还有她早年在华尔街和导师吃饭的照片(被解读为被包养)。
文字更是极尽污蔑之能事,把林幽描述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私生活糜烂、靠出卖色相上位的“妖女”。甚至有人造谣说她会“下降头”,所以陆宴臣才会对她言听计从。
“这帮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写。”
林幽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脸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评论区早已沦陷:
“恶心!这种女人滚出江城!”
“我说陆总怎么突然跟中了邪一样,原来是被狐狸精迷住了!”
“查查她的学历!肯定是假的!”
“这种人也配当首席?陆氏药丸!”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林幽住的还是那个老旧的“幸福里”小区。虽然陆宴臣多次提议让她搬到陆氏旗下的安保公寓,但她觉得这里更有烟火气,一直没搬。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没人。
但门缝下面,塞进了一张红色的纸。
林幽打开门,捡起那张纸。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几个大字:【妖女去死!】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林幽抬头,只见自家的防盗门上,被人泼满了红色的油漆,还在往下滴答,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门把手上还挂着一只死老鼠。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作案者逃跑的声音。
“呵。”
林幽冷笑一声。
手段虽然下作,但不得不说,很有效。如果是普通的女孩,此刻恐怕已经被吓得精神崩溃了。
但她是林幽。
她是跟死神抢人的精算师。
她拿出手机,对着门上的油漆和死老鼠拍了几张高清照片,又拍了那张恐吓信。
然后,她拨通了徐阳的电话。
“徐特助,帮我查几个ID。还有,通知法务部,准备干活了。”
……
陆氏集团大厦。
今天的气氛格外压抑。员工们都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看一眼风控部的方向。那些谣言虽然荒谬,但在三人成虎的舆论场里,总有人会信以为真。
林幽走进办公室时,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仿佛外面那些风暴与她无关。
但陆宴臣没这么淡定。
总裁办公室里,陆宴臣正在大发雷霆。
“查!给我查到底!哪怕把江城的媒体圈翻过来,也要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陆宴臣把一叠打印出来的黑稿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还有,那个泄露林幽住址的物业,直接起诉!让他们关门!”
“陆总,您先消消气。”徐阳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公关部已经在撤热搜了,但对方买的水军太多,而且用了几千个境外账号,删都删不过来。现在的舆论风向……对林首席很不利。”
“不利?”陆宴臣冷笑,“那就把那些造谣的营销号全部告到破产!律师函呢?发了吗?”
“发了,但对方根本不怕。他们说他们有‘言论自由’,而且这种名誉权官司,就算赢了,赔偿金也很低,顶多几千块。他们赚的流量费早就够赔几十次了。”
这就是网络暴力的无赖之处。造谣成本极低,维权成本极高。
“几千块?”
林幽推门而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走到陆宴臣面前,拿起那叠黑稿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总,您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陆宴臣看着她,眼中的怒火瞬间转化为担忧:“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家门口被……”
“被泼了点油漆,换个门就行。”林幽淡淡地说,“不过,他们既然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她转身看向徐阳:
“徐特助,不用公关部撤热搜。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热度越高,证据链就越完整。”
“还有,帮我联系一下‘安盛财险’的理赔部。”
“安盛财险?”徐阳愣住了,“联系他们干什么?”
林幽从包里拿出一份保单,放在桌上。
封面上写着:【个人名誉侵权及网络暴力责任保险】。
投保人:林幽。
被保险人:林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