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二叔的指控,您有什么回应?”
陆宴臣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护着林幽,在安保人员的艰难开道下,坐进了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因为他的迈巴赫已经被法院拖走了。
“去哪?”司机师傅看着这两位气质不凡却有些狼狈的乘客,小心翼翼地问。
“去……”陆宴臣刚想报一个地址,却突然住了口。
他的别墅被封了,公寓被封了,甚至连常住的酒店套房也被冻结了。
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去我家。”
林幽报出了“幸福里小区”的地址。
陆宴臣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陆大总裁嫌弃我的老破小?”林幽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虽然只有四十平米,但胜在安全、温馨,而且……不用交物业费。”
陆宴臣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扬起一抹苦涩而温柔的笑意。
“那就……叨扰了,房东小姐。”
……
幸福里小区,402室。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林幽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男士睡衣(那是她上次逛街时鬼使神差买的,一直没送出去),递给陆宴臣。
“去洗个澡吧。热水器虽然旧了点,但水温很足。”
陆宴臣接过睡衣,走进狭窄的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林幽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陆宴臣的资产被冻结了,但她的还在。
她看着屏幕上那红得刺眼的K线图,以及二叔陆震东那张在新闻发布会上得意洋洋的脸,眼中的寒意逐渐凝聚成冰。
“二叔,您以为这一局您赢定了?”
林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
那是三年前,她还在华尔街时,受一位神秘客户委托,设计的一套顶级的“家族信托架构方案”。
而那位神秘客户的代号,叫做——“L”。
当时她并不知道“L”是谁,只知道对方要求极高,要设计一套“即使地球毁灭,资产也能安然无恙”的隔离方案。
直到今天,看到陆宴臣签字的那份担保合同日期,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三年前的陆宴臣,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至暗时刻。他签下那份担保的同时,也在海外悄悄布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林幽。”
浴室门打开,陆宴臣穿着那套有些短的睡衣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却难掩英俊。
他走到林幽身后,看着屏幕上的那份文件,并没有惊讶。
“你猜到了?”
“不可撤销信托。”林幽指着屏幕上的标题,“受托人是开曼群岛的顶级信托公司,受益人是你未来的妻子和子女。信托资产包括……你早年投资的几家独角兽公司的原始股,以及价值五十亿的黄金ETF。”
“陆总,您藏得够深啊。”林幽转过身,仰头看着他,“这笔钱,法院查封不了,银行划扣不走,二叔更是动都别想动。这就是您翻盘的底牌?”
“这是其一。”
陆宴臣擦着头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二叔以为他用‘连带责任’困住了我,但他不懂法,更不懂金融工具。他以为封了我的账户就能饿死我,却不知道,信托不仅能隔离债务,还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但是,”陆宴臣叹了口气,“这笔钱要启动,需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根据信托契约,启动‘紧急分配条款’用于回购集团股份,需要一位‘信托保护人’的签字同意。而这个保护人,必须是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法律上又绝对可信的人。”
陆宴臣的目光落在林幽脸上,深邃得像是一汪潭水:
“三年前,我留了这个位置。当时是空的。”
“现在,我想把它填上。”
林幽的心跳漏了一拍。
“填谁?”
陆宴臣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上,将林幽圈在怀里,呼吸交缠:
“填你。”
“林幽,你愿意做我的‘信托保护人’吗?这不仅意味着你要掌控这五十亿的生杀大权,更意味着……你要彻底卷入这场陆家的生死局,再无退路。”
林幽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底的孤注一掷和深情。
她笑了。
笑得明媚而自信。
“陆宴臣,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
“我是风控师。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这笔单子,我接了。”
“不过,签字费嘛……”
林幽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就要这个。”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春意盎然。
在这至暗时刻,两颗心终于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了一起。而那份名为“绝地反击”的计划书,也在这一吻中,正式启动。
二叔,准备好迎接审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