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有这种规定?”
“那岂不是白买了?”
“哎哟,我就说嘛,买保险得找专业的,这下亏大了吧。”
许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被人当众揭穿无知后的羞恼,以及某种计划落空的惊恐。
“我……我不知道……”许曼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只是想给孩子多一份保障,没想那么多……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了钱!”
“是吗?”
林幽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她在脑海中重新计算了一遍数据。
既然身故有限额,那为什么许曼还要分散在五家保险公司买?通常来说,如果是为了身故骗保,分散投保是为了逃避核保调查。但现在身故限额是国家铁律,谁也绕不过去。
除非……她的目标根本不是身故赔偿金。
林幽的目光落在保单的另一行条款上:【意外伤残保险金】。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对了!
身故有限额,但是伤残是没有限额的!
意外伤残赔付是根据伤残等级(1-10级)按比例赔付保额的。如果浩浩发生意外导致伤残,比如断了一只手或一条腿,那就是高等级伤残,可以按比例拿走这一个亿保额中的很大一部分!
而且,伤残赔付可以叠加!五家保险公司,只要符合伤残标准,都要赔!
林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被称为“江城第一慈母”的女人,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她不想杀浩浩(因为只能赔20万),她是想……制造残疾!
“王太太,”林幽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您当然不是为了钱。毕竟20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是……”
林幽指着条款上的“伤残责任”:
“虽然身故有限额,但伤残赔付可是上不封顶的。这50份保单,如果浩浩‘意外’断了一根手指,或者瞎了一只眼睛……那赔偿金可就是天文数字了。”
“您买了这么多份,该不会是在等着这一天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贵妇们看向许曼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崇拜,变成了惊恐和怀疑。
“你……你血口喷人!”许曼尖叫起来,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的形象,“我是他妈!我怎么会害他!你这是污蔑!我要告你!”
“是不是污蔑,时间会证明。”
林幽蹲下身,视线与一直低着头的浩浩平齐。她看到孩子眼里的恐惧,那是长期生活在暴力阴影下的本能反应。
她轻轻握住浩浩的手,撩起他的袖子。
虽然许曼很快冲过来挡住了,但在场的人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孩子手臂上那一块块青紫色的淤青。
“浩浩是过敏体质!那是过敏!”许曼慌乱地把孩子的袖子拽下来,拉起浩浩就走,“今天的茶会到此结束!林幽,你给我等着!”
看着许曼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糖气得直跺脚:“太过分了!这哪里是后妈,简直是狼外婆!幽幽,我们报警吧!”
“现在报警没用。”
林幽站起身,看着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那些淤青只能算轻微伤,也就是家庭纠纷,警察来了最多批评教育。而且王总常年在国外,根本管不了家里的事。”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浩浩被害?”
“不会的。”
林幽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宴臣的电话。
“陆总,借你的人用一下。”
“怎么?又有人要害你?”电话那头传来陆宴臣低沉的声音。
“不是害我,是害一个孩子。”林幽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空,“帮我派人盯住王家的那个继母。根据我的模型推演,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既然保单已经生效,那个‘意外’,应该就在这两天。”
“你想做什么?”
“钓鱼。”
林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既然她想玩意外险的漏洞,那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
当晚,王家别墅。
许曼把浩浩关进小黑屋后,回到卧室,气得摔碎了一套昂贵的茶具。
“那个林幽!多管闲事!”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狠毒辣:
“计划提前。明天带浩浩去游乐场。记得,要做得像一点。我要的是‘意外’夹断手指,不是要他的命!那个姓林的说了,死了不值钱,残了才值钱!”
挂断电话,许曼看着镜子里那张狰狞的脸,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一个亿的保额。只要这孩子少几根指头,哪怕只评个八级伤残,她也能拿到几千万。有了这笔钱,她就能还清那个地下赌场的债,彻底自由了。
至于浩浩?
哼,反正也不是亲生的,养他这么大,收点利息怎么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别墅对面的树林里,一个微型无人机正闪烁着红光,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传输到了林幽的电脑屏幕上。
猎网,已经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