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妈妈打完麻将回来，见两个人一人坐一边各自安静写作业，都露出满意的微笑。

吃过晚饭后，邓梅说出去散散步，谈晓芸欣然同意。

颜思年转身先回了趟自家小区，把装着作业的书包寄存在门卫室，再出来时，晏年和两位妈妈等在路口。

邓梅和谈晓芸走在前面聊着家长里短，颜思年和晏年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过了马路，沿着河堤慢慢走，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混乱的心绪似乎也变得平静宁和。

要现在说吗？还是回去发消息说？

说了的话，应该会失去这个朋友吧？

颜思年暗自思索着，内心犹豫不决，偷偷瞄一眼晏年，发现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晏年正在低头打字。

又想起下午听到的那些话，颜思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心底酸涩的情绪掩盖不住。

还是现在说吧。

颜思年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叫他：“晏年。”

晏年正在跟袁飞泷聊天，对话框里的语音一条一条跳出来，他全部语音转文字回复，现在被颜思年突然叫住，他手指一抖，点开了语音条。

“颜思年她——”

晏年瞳孔微张，反应很快地掐断语音条，声音音量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晏年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整个人僵住了，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颜思年站在他旁边，步子慢了下来，原来他还在因为她的事烦心吗？

她的脚步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妈！”

颜思年叫了一声走在前面的谈晓芸。

“诶。”

“我想跟晏年去买烤肠吃，你们先走。”

两人经常单独行动，谈晓芸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不赞同：“才吃晚饭没一会儿就又吃这些？”

邓梅开口打断，拉走谈晓芸：“去吧去吧，我们先走。”

两位妈妈的身影渐远，颜思年扭头对晏年说：“我们走吧。”

晏年不觉得颜思年是真的想吃烤肠，但他只能沉默地跟上。

烤肠在暖黄的灯光照耀下，油润光泽，发出诱人的香味。

颜思年买了两根，递给晏年一根，自己一口咬下，肉质饱满Q弹，是十足的满足。

晏年有些食不知味，颜思年明显听到了她的名字，可她什么都没说，状态还有些和之前一样，他反而心里不安。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颜思年先开口：“我们聊聊吧。”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直视着他，杏眼柔软平静。

晏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点哑：“好。”

“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河堤边绿化设施都很好，颜思年找了一处小广场，广场中央阿姨正在跳广场舞，她和晏年坐在旁边的长凳上。

两人并肩而坐，颜思年吞下最后一口烤肠后缓缓开口：“其实这段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晏年双手攥紧，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天，你应该挺难受的吧？想靠近我又不敢，想远离我又怕我伤心，真的辛苦你了。”

这确实是他这几天的心路历程，晏年的心一紧，手指抠着木棍，摇头：“没有。”

颜思年轻笑：“这时候就不用骗我了，我都知道，你今天下午和袁飞泷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是因为……生日那天晚上的事情吧？”

颜思年到底说不出表白两个字。

晏年瞳孔微缩，她真的都知道了？那她岂不是也知道自己……

该怎么办？

晏年只觉得后背发凉，羞耻和尴尬炸得他脸皮发烫，一股莫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他僵着身子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当面听到晏年亲口承认是另一回事。

原来他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表白苦恼。

颜思年眉头一蹙，眼前很快变得模糊，她赶紧抬头拼命眨眼，暗自吸气调整呼吸。

好在两人都没有看对方，晏年根本不知道她的狼狈。

好几秒后，颜思年才开口，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偷听你讲话的，当时实在是没忍住，不过我现在有点庆幸自己的道德标准没你高。”

晏年喉头一哽，口腔里逐渐弥漫上涩意，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摇头。

颜思年重重舒出一口气：“你刚刚就是在跟袁飞泷说这件事吧？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颜思年停顿，将这几天想了许久的话缓缓说出：“我觉得，我们……先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颜思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双手紧握，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片冰凉。

晏年的脑子“嗡”的一声，声音将从嗓子里挤出来：“冷静？这是什么意思？”

颜思年看着地面，将话一股脑都说出来：“就是暂时别见面了，以后上学放学不用等我一起了，平时也别聊天了，如果必须要见面的话，别让其他人察觉到。”

她出说的话顺畅流利，仿佛在心里演练了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