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尔席目光在这瑟瑟发抖的鸟人身上逡巡片刻，状似无意：“说起枷奴园，殿下应该还有位更好使的奴隶在里面训着，当初那篇浮光族相关的报道也是我审的，想来快两年了吧。”

安比尔瞳孔微缩，显得冷然。

唐托斯侯爵不清楚内幕，但对枷奴园颇有心得，感慨道：“两年？我曾经送去个奸细，还是条汉子，一年不到，出来就成狗奴了。”

……手指猛地绷紧，复又松弛，也许是想摸索什么，但在旁人的注视下终究是忍住了。

不能、不要、不可。

“哼。”旋即，安比尔眉眼弯弯，似浑不在意，“是前任精灵族王族，说起来，我还着急着要回这件战利品呢。”

葛尔席学士暗中打量他神色，笑道：“殿下想拿它来造势？平民们不清楚，但上面的知道，赏赐时间之眼行为本身就是极大的认可。”

安比尔：“不愧是占星学会的人。”

他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孚兰.西宁作为他的奴隶，必定会在漩涡中心。

葛尔席学士继续道：“至少得等到下一次双星交汇之日，我听说，这次世界树占卜仪式上，‘时间之眼’必定会到场。”

无法藏着掖着，那便大张旗鼓吧。

安比尔伸出一根手指，爪尖锋利朝上，那是焚焰标志性的动作：“两位阁下，那我们来打一个赌。”

两位大人同时好奇：“赌什么？”

“圣临会上，我的战利品会自己回来。”

“父皇会将他提前赏赐下来，赏赐给‘焚焰’。”安比尔竖瞳如尖，目光中带着倨傲，一如他发间张扬又毫不遮掩的红色，“赌注是你们对我的提前投资。”

葛尔席学士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有意思。”

猝然，唐托斯侯爵想起了猩红斗兽场的擂台上，少年接过话筒，鞠躬，一手遥遥指向人气值管道，另一手提着即将断气的猎物，向作为观众的他承诺：“多久涨满，他就活多久。”

这位殿下就是这样讨得他欢心的！唐托斯侯爵粗茧密补的手指捻起短须，笑了起来：“我没意见。”

几人闲聊间，场地暗了下来，泡沫般的柔光云团漂浮满整个演出厅。

舞台是琉璃质地，四方空间中灌满了淡蓝色的海水，珊瑚与礁石布置其中，设计恰到好处，而一条着轻纱、戴金冠，尾部淡粉的人鱼游动其间。柔光为她镀上一层光环，她嘴唇轻启，鲛歌响起，舞台被光与音渲染得如梦似幻。

枫原叶不愧为剧院顶流，歌唱时，那张美丽的脸庞带着哀伤，与在场的各位对视游离。

各种目光落在人女缠金戴纱的腰腹间，流连忘返，有窥视、有欲望，这种买不到的人鱼更让人垂涎。

安比尔也被歌声吸引了过去，虽然更多是好奇。他的身上，焚焰的锋利和皇子的尊贵完美共存，构成了一种独特魅力。

葛尔席学士倏尔发问：“殿下不常看演出？”

安比尔手指搭在下巴上，懒散地向对岸张望，微一点头，毫不掩饰：“嗯，这是维瑟拉尔老师的包厢，我往常听他推荐这剧，耳朵都听起了茧子，说是人鱼出演的独此一家。”

他嘴里咀嚼着从侍女手中叼走的葡萄，声音并不含糊：“想来也奇妙，因第六圣痕骑士心冢阁下乐于庇护族人，人鱼作为异族，在圣城也能活得格外体面。对了，我幼时曾去外城玩耍，看过破烂的小剧院的演出，算是年少好奇心强吧。”

两位大人倒是头一次听焚焰如此谈论往事。

安比尔将鸟人歌者搂在怀里，又手欠一般地给他地喂葡萄：“那些演员挤在狭窄的舞台，演的是一辈子出不了名的剧本，拿着少得可怜的报酬，啊，说起来和角斗士‘焚焰’差不多呢。我想，他们也不是不努力，只是少了心冢大人这位贵人，是不是？”

葛尔席学士挑眉，突然直接道：“殿下，您觉得谁才是贵人？”

安比尔笑了起来：“谁能将对方送往更大的舞台，谁就是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