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看到了苏绮陌。

她果然又像往常一样，站在一个离人群中心不近不远的位置。既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又不会主动靠近，仿佛一道安静又不可或缺的背景。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几乎没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喧闹的人群，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

凌曜辰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独自一人，像个突然坠落的星辰，耀眼却疏离。周围那么多人，裴文知都凑上去了，她却谁也没看，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凌曜辰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那个安静的角落。空气中浮动着香槟与甜点的微香，宴会的欢笑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在他靠近她时变得柔和而遥远。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形挺拔，带着一种高阶alpha天生的压迫感。只是那双总是看谁都不顺眼的眼睛，此刻却垂下来，落在她身上。

“喂，”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佯装出来的烦，但尾音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些，不像平时那样冷硬，“你写的那个稿子。”

苏绮陌安静地仰头看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已经不再冰凉的香槟，眼神是一贯的温顺平和，等待着他的下文。

凌曜辰见她这副模样，像是有点不满，又像是找到了由头，微微蹙起眉，用一种抱怨似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写得也太长了，站得我累死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可那神态里却寻不出一丝真正的责怪，反而更像是在……讨要什么。或许是一句安抚，或许只是一个她专注听着的神情。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台上是如何因为这“过长”的稿子而妙语连珠，被众人盛赞时又是何等受用。

苏绮陌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凌曜辰的心尖。她伸出手，非常自然地用指尖替他调整了一下方才被他自己扯得有些微歪的领结。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一种无声的纵容。

凌曜辰立刻就不抱怨稿子长了。他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像一头被顺了毛的桀骜狮子，虽然脸上还是那副酷酷的、不怎么在意的表情，但周身那点跋扈的气场却奇异地缓和下来。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又很快收回手，仿佛只是无意为之。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静谧的氛围。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为自己整理领结，偶尔抬眼瞥一下她的表情，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和依赖。

不远处的省督夫人恰好看到这一幕，看到自己那个从来都眼高于顶、被伺候惯了的大儿子，此刻正微微倾身，任由那个安静的女孩替他整理领结，虽然他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有点傲慢的神情，但那姿态却是全然的顺从和贴近。她忍不住喊了丈夫的名字，用眼神示意他看。

省督望过去，目光在儿子那难得柔和的侧脸和苏绮陌沉静的眉眼间转了一轮，了然地笑笑，眼中流露出宽慰的神色。夫妇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

晚间，苏绮陌用加密通讯器给萨沙发去了一条讯息，里面包含了一整个对格拉夫佣兵团行动计划的剖析，和一条指令——“去查裴英”。

——

加密文档，标题：《关系建立试行方案 - 编号RM-10》

【自测心理状态】7.5分

【目标达成】“女友”身份已确认，社交地位初步提升。

【下一步计划】巩固关系，观察凌曜辰在家族与社交圈中的态度是否一致。

【备注】外部风险（零号矿脉、格拉夫佣兵团、裴家）升高，需保持警惕。必要时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