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身手拿圣水降妖除魔的女巫,在沈回身边喷洒着不下三种的驱蚊水。
“这段时间辛苦了。”
沈回目光还在电脑上,说得也是漫不经心,但苏青青明白,只要老板说「辛苦了」三个字,就意味着bonus立马就会到账。
“应该的,谢谢老板。”
谢谢小池!
苏青青正得意,恨不得原地跳舞的时候,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喂?”
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校长我已经打了电话给江淼,他会立刻出船去搜寻江面,我们的人就沿江岸找。”池意收起电话,“你们先过去,我去找沈总,看他能不能帮忙。”
池意跑到民宿的时候,沈回正准备出门,见他来了,将手电筒、口哨和便携斜挎急救包递了过来。
“已经通知了人,马上就会到,我们先去。”沈回把口哨挂在池意脖子上,“走。”
“天太黑了,你的眼睛...”
池意话来不及说完,沈回就已拿着手电筒隐入了黑夜。
池意叹了口气,急忙跟上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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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丢的是五年级的江渝,红衣、蓝裤,他说他去洗画笔,结果就一直没回来。”
在众人跑去长江的路上,沈回的司机小羊和大家说了基本情况。
池意:“小鲤鱼如果走了回村路径,那肯定会被老师看到,那我们就可以排除,就还剩下三条路。北边是琵琶溪,南边是长江,东边是长江大桥方向。”
沈回点头,快速道:“北边路程较短,青青你和柳老师,还有上些年纪的村民沿着去找。柳老师和村民熟悉路线,听他们的。但你要注意和救援人员对接。”
“好的老板。”
苏青青快递应道,拉着柳舒云往岔路跑去。
下田坎到了石滩上,池意指着江水道:“沈回,小淼和萧哥,他们在船上。”
“好,我们剩下的青壮年去东边。”
“东边至少要分三队。”
“嗯,先过去。”
万籁寂静,唯有江声。
浩浩荡荡的人群淌过琵琶溪汇入长江的宽阔水域,决定就在此处分成三队去找。
“把你的手机给我。”
沈回伸出手。
池意没有犹豫,递给沈回后,沈回交换了二人的手机。
“不要冲动,特殊情况给我打电话。”
“你才是,手电筒带够了吗?”
“嗯,放心。”
沈回捧着池意的脸快速亲了一下。
沈回定定看着他:“一定,注意安全。”
池意点点头:“你也是。”
二人举着手电,奔向各自的队伍的方向。
“江渝!江渝!”
“小鲤鱼!”
“小鲤鱼!江渝!”
江水太急了,水性好的成年人都是危险,更何况是小孩子。
池意顺着石滩,走在最前面。
他都不敢错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又真的怕看见孩子躺在江边。
暗灰色夜空上闪烁着疏落星点。
江面雾气腾腾,仿若从山脉中蜿蜒而出的腾蛇,悄无声息地潜入黑夜。
翻涌白雾和浪涛的水面上,江淼的打捞船不停晃动着射灯,正在仔细搜寻着江面,时不时还会照到岸上。
池意跨过道道光线,三步奔驰,两步停留。
越往东走,岸上的鹅卵石逐渐褪去,露出成片的沙滩。
这些沙滩最需要小心,越靠近江水,泥沙便越软;双脚只要陷进去一点,没有立马爬出,那便无法脱身。
越挣扎,越坠落。
池意现在就是要在这泥沼上,寻找江渝的身影。如果运气好,江渝又够聪明,说不定还能捞出来。
“江渝!你在哪儿!”
“江渝!”
“江渝!小鲤鱼!”
池意快步跑在泥沼边缘,其余人则在更靠里的位置仔细搜寻。
忽然,池意看见了一块红色的东西。
池意心猛地一跳,狂奔而去。
“江渝,江渝!”
池意将手电筒放到一边,整个人趴在了泥沼上,试图增大受力面,两只手调整着速度朝前挪动。
但他仍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着靠近江水的层层波浪在逐渐下沉,就像是进入浴缸,每往下坐一点,那水就淹过自己身体一分——
先是腿,再到腰间,然后是胸腔,直到肩膀。
终于,池意摸到了那红布,他使劲往上扯,红布纹丝不动,而池意的身体却陷得越厉害。
池意只好先放手,将身体往左侧挪动了下,换了块更平整些的地方,继续拽着。
可那红布实在埋得太深,又只露出个边角,就像是坦桑尼亚草原中,雄狮、猎豹啃噬后只留下骨骼和些许皮肉的猎物尸体。
池意右臂因用力,从刚开始的肌肉绷紧,已经变成无法控制地颤抖,那红布终于被扯出来一分。
池意屏住呼吸,继续往前爬,够长手,去摸一摸那红布——
摸到了!是石块,不是江渝!
池意终于放下了心,又拖动着身体往岸边爬去。
终于到了坚实些的沙滩,池意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可却不等自己好好喘上一口气,他又拿起手电筒,站起身,继续朝前跑。
嗡嗡——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池意放到耳边,喉咙干得发紧,实在说不出话。
“坐下来歇口气,找到了。”
“人怎么...”
“没出事,所以才让你歇口气。”
池意大口喘着粗气,退到岸边,大字躺了下来。
他身上全是泥沙,包括下巴和握电话蹭到的脸颊,可池意实在是懒得去拍,就这么躺着听沈回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现在回家了,说是想去捡掉入溪里的画笔,却失足落水。画笔丢了、衣服湿了,怕被骂,便躲到村长家柴房去了。”
沈回说完后,便静静等待池意顺好气。
“怎么还跟我小时候一样啊。明明是自己遇到了危险,怕得要命!又怕家里人骂,什么都不说,就自己躲起来。”
“就像你之前和人打架,同样不敢和我说,而是躲在宿舍不肯见我。”
池意望着头顶的月亮,笑起来:“我现在都记得你那时候跟我说什么,‘少年意气很麻烦,打不过就要叫人。’”
电话那头传来沈回的轻笑声,却又因夹杂着江风和微弱电流,有几分不真实感。
忽然,池意听到听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立马坐起身。
池意:“你在哪儿?迷路了吗?”
沈回:“正在穿过一片玉米地。”
池意没反应过来。
沈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