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沈回是借着下楼梯近,才坐到了自己旁边,还惹来了沈来的不痛快,最后是沈母劝了句才作罢。
“对了,阿回,我听说你在国外资助个大学生。”
听到这句话,在座的三人都有些意外。
沈来是觉得半不可思议,毕竟他哥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于是笑道:“哥,真的啊?多大呀,是个漂亮姑娘吧。”
“沈来,你这么说话,很不礼貌。”
沈回面色如常,却在察觉到池意大腿紧绷后,愈发捏紧了分。
池意埋头刨起碗中白米饭。
“小来,你少打趣你哥。你还不知道他呀。”沈母笑了笑,喝了红酒,“是个男孩子,在国外读艺术的。今天公司收到了幅画,恰好我在,问了映秋才知道。”
沈回用余光瞥着池意,见他神色自若地吃着排骨,便移开了手。
他看向沈母,平静道:“视察时碰见的华人,没钱交学费,就用集团名义资助了学费。”
池意像是咬到了小石子儿,或是一粒花椒,这让他唇齿发麻,久久不散。
忍了很久,他才没让自己在沈宅露出一丝破绽。
池意笑着和沈母鞠躬道别后,向着沈来的车走去。
“瞧你弟弟,就跟小池一块儿成熟些,还学会给人开门了。”
沈母伸手去挽身旁大儿子的手臂,却发现人跟一雕塑似的,浑身肌肉硬得发紧。
她捏了捏道,笑道:“就该像我儿这样,健身就没停过,这抱着多有安全感,改天让你爸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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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舒服啊?”
“没,吃多了。”
“谁让你刚刚跟饿死鬼投胎似得,我家盛饭的碗那么大,你都吃了三碗...你...”
沈来看着池意脸色有些发白,赶紧靠边停了车:“小池,你没事吧!”
“有点想吐。”
刚说完,池意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赶紧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扶着一旁的树吐了出来。
“吐吧吐,吐出来就舒服了啊!”
池意有点意外,沈少爷竟然没有嫌弃自己这模样,贴心顺着背不说,手脚麻利地拿水、拿纸,生怕自己要用什么东西缺着。
沈来看着池意依旧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不坐车了,不坐车了!我们走回去。”
池意几缕齐肩的微卷发丝,因冷汗黏在了额上,沈来靠近,伸出手指,一点点将它们顺到一旁。
“还远呢,这距离学校。”池意昂头又漱起了口,“应该是很久没吃过这么多东西,给吃反胃了。”
“那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开车跟着我们就行,你什么时候舒服了,什么时候我们再上车。”
沈来说着就掏手机,池意连忙拦住。
“没必要,真没必要。”
“我说有必要就有。”
沈来打开车门,让池意先坐着歇会儿,门也没关,吹进点晚风也舒服。
沈来就这么靠在门边看着他,把池意给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干嘛,没见过人吐啊。”
“见过啊,上个月你就吐过。”
沈来歪起嘴角笑起来,肩膀抖得不成样。
“啊?什么时候啊?”池意纳闷了。
“就我们去给虎子过生日的时候,跟个小傻子样,那酒度数那么高,就因为没酒味喝那么多。吐得哟,啧啧啧...”
“完全不记得了。”池意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醒来之后就在宿舍了。”
“我们都记得,还有...”沈来忽然大笑起来,“我哥记得!”
“哈?怎么又扯到你哥了?”
池意是真想不起了。
“我哥在附近过来找我,结果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刚好就见你正抱着我哥的手,喊我的名字。”
沈来手撑在车顶,俯身看着池意。
“从来都是让我学我哥,还是头一回,有人把我哥认作我,感觉真不错。”
说完,沈来满脸得意地对着池意wink弹舌。
“...然后呢?”
池意心虚地又开了瓶水喝起来。
“然后...你就吐了我哥一身啊,我哥脸都青了!”
池意:......
原来发疯是这么发疯的。
不多时,身后响起了汽车的声响。
司机从副驾驶中走出,接过沈来的钥匙便去启动车辆。
而池意好像在开来的黑车里见到了沈回,出神得忘记了挪步——
“操!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沈来一把拽过差点被车蹭到的池意,指着车大声骂道。
“是我站的位置有问题,你吼司机干嘛?”
池意被吓了一跳,拉着沈来靠边站去。
“他不知道等你走远一点再开车吗?!我他妈...”
“你别这样,怪吓人的,真没事儿!”
这时,司机早些搭乘的黑车驶过,池意扭头,恰好看见沈回的侧脸消失在升起的车窗中。
池意不知道沈回最后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也不会想到,下一次见到沈回,已经是一周后。
池意收到沈回的信息,兴冲冲地赶到沈回和他在市中心的房子。
但是,一直到他做好的饭菜凉掉,却还是没等来沈回——
只等来了,拿着一纸协议的何映秋。
何映秋在如常冷着脸,在一旁站了半晌,也并未催促,然后,她听见池意问——
“沈回让我签这个,是因为他在国外资助的男孩子吗?”
说来可笑,他们已经交往了一年,沈回却从来没说过「喜欢」;甚至都没提到「交往」「在一起」等字眼。
池意却早已被沈回每每望向他的眼神,一次次靠近所捕获,自诩「男朋友」的留在沈回身边,自欺欺人地接受提到此类话题时,沈回的沉默不语。
他是爱沈回的。
在母亲离世那天,沈回从3000公里外赶来时,他就清楚的知晓了这一点。
于是,他干脆借着某次醉意,将他和沈回的关系「正当化」——
“不交往,也不是男朋友,但你不许招惹上其他人,只能有我。”
沈回看着他,依旧沉默,只是眉心蹙得更紧。
池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他只能猜,所以他说:“很难吗?不确认关系,不是对我们都轻松吗?”
池意将下一秒沈回紧紧抱住他的动作,理解为默认。
“不会有其他人。”沈回说。
池意将这句话,理解为沈回试图在这个无趣问题中脱身的敷衍。
池意将突然冒出来的合同,理解为是因上周沈母提到的那个男孩子。
“这件事情,我不清楚。”
何映秋如实答道。
她不知道池意在问完后,沉默的半小时里在想什么,只知道最后他还是签了字。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签这个合同吗?”
沈回瞥了眼池意写下的正楷签名,就协议扔到了桌上。
何映秋垂眸,想起临走前池意的叮嘱。
“没有。”
她说。
那是他们在一起一年后的某天。
这份协议在之后三年,反反复复提醒着池意,他和沈回之间从来都没有可能。
沈回永远不会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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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当天,一个高挑瘦削,微卷长发垂落肩头的男人,出现在操场树下。
他的皮肤白得有几分病态,却因长得精致,而不显得奇怪,只让人心生怜爱。
徐闻说得没错,他很像池意,至少是曾经的池意。
就连他轻点鼻尖,用小拇指将发丝顺到耳后的动作,也和自己如出一辙。
“池意。”林千屿嘴角噙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