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还是没忍住,笑着抱起池意:“嗯,原谅你了。”
*
艾羽摸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点开刚收到的语音。
“你马上去把西瓜全买了!我看见他们学校的柳老师发朋友圈了!快给我去买!”
池意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声,拿起块西瓜,微笑转身:“你好,请...小艾姐!”
池意把三轮车上剩下的西瓜,全搬进了挂着自己生日日期车牌的后备箱。
“小艾姐,这西瓜可放不了久,你回去就得...”
“闭眼!”
“咳咳咳!”
池意的脸被艾羽的防晒喷雾嗞了个遍。
“姐!姐!我知道我黑了,但这有啥关系啊!放弃你们的白幼瘦审美,男人也放过!”
池意按住艾羽的手。
艾羽将喷雾塞包里,无辜道:“青青姐让我给你喷的。诶,不要诬陷老板啊,他没这审美癖好。”
池意:。
“这也是青青姐让我说的,她猜到了,嘿嘿!”艾羽拿出手机,将屏幕对准他,“加我微信嘛...不然,青青姐说,她就偷你手机加她的。”
嘀——
池意二话没说扫了码。
“那我走了啊...”
艾羽收好手机,念念不舍地回头。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看得人说不了一句重话。
池意叹气:“小艾姐你想问什么?”
“嘿嘿!我就知道,小池不会这么对我的!”
艾羽抱住池意手臂,来回晃悠。
艾羽是因为池意才进的沈建。
性格内敛、嘴皮子也不算利索的艾羽,本就有些不自信。
而当她看见30s内说完工作总结,计划安排、还报了五个“适合看新年烟花”的餐厅,以及五个“适合带心情低落对象”去的海岛的苏青青后——
她对自己能否胜任这份工作,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三面结束,艾羽觉得自己表现不好,正站在沈建总部大楼前难过。
结果,老家房贷扣款短信也在这时发来,她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成功将准备接电话、手拿四个甜筒的池意,吓得一哆嗦,甜筒全给摔地上了。
艾羽不顾池意婉拒,赔了他四个甜筒。
俩人聊着聊着,发现是老乡。
这成功让池意打开了话匣子,手舞足蹈地和她又聊了一刻钟。
沈回下楼找他时,池意刚给艾羽表演完了个空心跟头。
池意:。
沈回:。
艾羽:嗯?
艾羽对着老大不情愿坐上车的池意,挥手道别,转过身,就听见,早些三面根本没抬过头的沈回说:“你被录用了。”
稀里糊涂的,艾羽成为了沈回的三助。很快,她在江城有了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房子。
等她给池意分享,刚装修好的新家照片时,却发现,池意注销了微信号。
“老板对你很不好吗?现在呢?他有没有强迫你做什么?”
闻言,池意愣住了。
他以为,艾羽会问他,为什么傻乎乎地离开沈回——就像苏青青问他的那样。
“没有,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做任何事情。”
池意看着一脸担忧的艾羽,岔开了话题:“小艾姐,你现在一看就是独当一面的女强人。真好!”
艾羽没接话,继续道:“老板这两周都不会回国,你要是还想跑,现在就跑吧!我存了些钱,都可以给你!”
池意沉默了几秒,问:“你知道,我和沈回分手的原因?”
“不知道。”艾羽如实摇头,“老板从来没说过,Rachel姐也不准我们问。”
池意有些不明白了,沈回三个助理有一条铁律,消息必须互通。
青青和小艾,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你知不知道,Rachel曾经让我签过保密协议的事情?”
“什么保密协议?”
池意垂下眼,眸子转了转,说道:“沈回在四年前,忽然让Rachel递给我一份协议,写明了要对和他关系保密,以及...”
池意没说完,但艾羽在沈回身边待了四年多,大概也明白了。
“我不知道当年老板为什么要让你签那个,但是...”艾羽说,“老板现在从未隐瞒你的存在。”
池意木讷看着她。
“你的照片,就放在他办公室桌上。”
“沈先生来一次,摔一次;老板就当着他的面,捡一次,放一次。”
......
池意坐在三轮车上,连同他的心也一道颠簸起来。
他眯着眼,看向太阳沿着碎片似的云朵边缘,将温暖、垂直的光线洒在远方长江沿岸的延绵山峦上、石滩上,洒在他垂眼就能看见的手上、曾被沈回戴上戒指的无名指上。
“老板还说,他已经订婚了,就在去年情人节。”
*
“看来是我记错了,将你中指的戒指尺码,记成了无名指。”
“啊,那岂不是得寄回去,等段时间我才能和你戴情侣戒指啊!”
“不想等吗?”
“嗯。小气鬼沈回,这次情人节和生日只送了一份礼物就算了,我才不要等。”
沈回有着浓密睫毛的眼皮,掩住他眸间的闪烁:“那,你介意...戴无名指吗?”
*
池意捏着无名指的指关节,慢腾腾走进学校。
张校长正摇着蒲扇,在操场上打电话。
“西瓜地那边...诶!沈总正巧,池老师回来了,我让他跟你说啊...池老师!”
池意抬头,视线从张校长脸上,移到他递到自己面前,还跳着秒数的通话界面。
池意盯着,不肯没接。
张校长使了两个眼色也无法。
他叹了口气,干脆放弃,将手机重新拿回:“喂,沈总啊,那个池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诶,您出差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手机被人夺去。
已是深夜的大洋彼岸,沈回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上有高楼繁灯,还有听见池意不肯接电话后,垂眼沉默的沈回。
他拿起桌上随自己漂洋过海的手绘陶瓷小狐狸,拨了拨它的尾巴。
你俩都一样,都不肯跟我说话。
沈回轻轻放下,扯开领带,刚准备挂断——
突然间,沈回抬起眼。
就连他扯领带的动作也止住了,好似生怕盖过耳边听筒传来的熟悉呼吸声。
沈回站直了几分。
他的眸光忽地亮过窗外霓虹,轻声唤道:“池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