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绰欣然应允,她也得装装样子圆谎。
大理寺布局九曲十八弯,屋舍、回廊、石径全是同一模样,李屿走了几回也只能大致记得路线。
“也不过如此。”绰绰甚是不屑,“你看那石墩,虽说每条路的石墩都打磨得一模一样,可是上面长的青苔颜色、薄厚、形状都不一样。还有墙脚的杂草,也是不一样的。”
“逃犯越狱定是慌不择路,怎会留心野草青苔。”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记下了要让大理寺卿崔如彧好好清理清理。
走过几道石障,便到了大理狱。
大理狱中羁押的皆是要犯,按说至少应有四名狱卒守在门口,如今却大门敞开无人值守。
李屿不由心惊,难道有人劫狱?
不及多想,李屿快步冲进狱中,直奔孟三广的牢房。
脑满肠肥的孟三广横在牢房门口,颜色惨白,背上还插了一把匕首,显然已经救不回了。
李屿眼角一跳,他还未提审孟三广人就死了,这分明是杀人灭口。
“是我疏忽了。”李屿捶墙,他早该想到那些受李霖提拔的官吏害怕李霖受贿卖官之事败露祸及自身前程,必定会想办法阻止他定李霖的罪。
“大理寺里有李霖的人?”绰绰也想明白了,大理寺地势复杂又有不少守卫,若非府衙中人如何能这么快得手。
“是崔如彧。”方才进来时他瞥了一眼,大理狱牢门的锁完好无损。那把锁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大理寺卿手里,另一把,在他手里。
崔如彧不仅是要自保,还想嫁祸给他。
绰绰五感敏锐,听见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看来崔如彧是想抓他们个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出大理狱只有一条路,他们现在出去只会撞个正着,绰绰拉着李屿躲到墙角,挥袖施法,生出一道墙挡在身前。
不多时,果真见崔如彧领着衙差冲进来,这伙人见到地上的尸首丝毫不觉惊讶,反而东张西望四处搜索,杀人嫁祸之心可见一斑。
崔如彧寻不着李屿,猜想他可能已先一步逃了出去。然而他亦有后招,从怀里取出一条碎布塞进孟三广手里,吩咐了两个衙差在狱里守着,自己又领着其他人沿路追了出去。
前后两道墙夹着动弹不得,李屿胸口发闷,辛苦转动脖颈看向绰绰,也被夹得像块肉夹馍。
“你还笑得出来?”绰绰斜了他一眼,以妖力传音将墙外的情形告诉他。那两个衙差寸步不离守着,他们俩根本没有出去的机会。
李屿又笑了笑,若是他自己困在这里确实没有办法脱身,好在绰绰也在。
他张嘴作了口型——吓走他们。
绰绰会意,豁然开朗。
墙外那头,两个衙差正闲聊家常。他们本就是守大理狱的,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死人,并不觉这差事有多难当。
正笑着商量今晚何处吃酒时,地上白白胖胖的孟三广忽然站了起来,灰白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二位兄弟去何处吃酒?可得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