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绰满足地打了个嗝,趁着无人注意,朝茶盏勾了勾手指,嗖地一下茶盏就滑到了她手边。
妖力竟又回来了?
她还想再试一试,方才拦她上楼的小二笑嘻嘻来上菜,绰绰忙收回了手指。
小二刚把一碟玉露团摆好,绰绰已伸手拿了一块。
玉露团是汐风楼的招牌,每一块都由厨师精心雕了花样,个个不同。绰绰却看也不看看,张大口便把青玉颜色的团子咬了一半,眼睛还盯着小二手上的金乳酥。
“这都是小店最好的点心,娘子您尝尝,有不满意之处只管与小的说。”小二摆完碟子却还站在原地,搓着手欲言又止。
绰绰看出他有话要说,可她并不想听,便也没问。
那小二看着她一口糕饼就一口蔗浆,不一会儿就吃了小半桌,终于忍不住开口:“娘子真是好福气,第一次来咱们店里就遇上了寿王,也是小店与您有缘呢。”
寿王?原来是李峧!怪不得眼熟。
之前在咸宜公主府与李峧错过了,没想到今日又遇上了。看这一桌子美食,李峧大概又对这副皮囊一见钟情了。
那小二还在说着话,绰绰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嘴里嚼着巨胜奴,满脑子只在想着自己妖法为何无端端失灵又无端端恢复了。
仔细想想,前几日虽然也能用法术,隐约也有几分力不从心之感,与这座汐风楼大约并没什么干系。
难道是因为之前孙氏缩减开支,她一直忍饥挨饿所致?
绰绰不得其解,撑着脑袋继续吃。
李峧登上汐风楼顶楼,李屿已在南嘉阁里等着了。
“人人都说十八郎是守时君子,这回可让我抓着一次短了。”李屿玩笑说道。
“可难为最不守时的三哥为抓我的短来得这般早。”李峧和李屿虽非一母同胞,关系却十分要好,时常约在汐风楼吃茶。
李峧坐下来喝了口半凉的水,又道:“方才我在母妃那里听了一桩轶事,一时着迷,这才来晚了。”
他说完话便等着李屿追问是何轶事,可李屿却只顾品尝樱桃酥山,并没问他。
李峧自己沉不住气了,道:“听说昨日三哥的马车坐了个佳人。”
李屿微地一笑:“确有此事。”
“竟是真的?”李峧讶异不已,他这三哥向来不近女色,就连父皇早早给他定下的韦家娘子也被他寻借口解除了婚约,如今竟对一个平民女子如此用心,倒真是稀奇。
李峧往前挪了挪,又继续追问:“莫非三哥就是因为那位佳人,才拒了韦家的亲事?”
“那倒不是。”李屿道,“自我与韦家定下婚约,韦氏兄长韦坚便常借我之名四处结识文官武将。如此德行,何堪结作姻亲。”
“这韦坚属实恣肆了些。”李峧叹气,“真是可惜了,韦家姐姐我曾见过,端庄温婉,与三哥倒是合衬。”
“是我与她无缘。”李屿何尝不知韦氏温娴,可他身处皇室争斗旋涡,不仅会连累韦氏全族卷入其中,更可能祸及韦氏性命。他已连累过她半生,既重活一遭,但求各自安好。
李峧又是一叹,转而又道:“好在月老没把三哥忘了,这么快就让你遇见了心上人。你若不便开口,不如我托母妃帮你请旨赐婚。”
一听赐婚二字,李屿险些把樱桃核吞进肚里去。他怎么可能娶杨玉绰呢。
“不必劳烦慧妃娘娘。”李屿忙道,“现下南方大旱,父皇正为此忧心。待旱情过去,我自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向父皇请旨。”
李峧点点头,婚姻之事还是当事人自己开口更好些。
“不说我的事了。”他反问李峧,“早前慧妃娘娘一直在张罗你的婚事,你今日既去请安少不得又要说道此事。”
“确是提起了。”李峧面露愁色,大抵天下父母都会如此,儿女一日不成婚,他们便要忧心一日,“母妃打算办个诗宴,把洛阳的贵女邀进宫去。”
李屿心下觉得武慧妃依仗圣宠行事无度,为了给儿子选妃闹得满城风雨,面上却没有流露半分,只问李峧:“那你作何想?”
“身为人子总不好拂逆父母,诗宴就诗宴吧,反正……”反正他已心有所属,只是尚不知她家世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