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惜啊!留影石已经不能再用了!”凌朔对着暗淡下来的石头块儿唉声叹气。
“可我已经把内容牢牢地印在脑子里了,又怎么会可惜呢?”
她又斜着身子,探头出现在凌朔的视野里,说道:
“好久都没有正大光明地参观人间的集市了,这么傻站着岂不浪费光阴?”
凌朔却瘪嘴,用头示意看向那头看入迷了的柠晚,“那她怎么办!”
“她长了脚,留影石的内容播放结束了,她自然会回去的。再说路上的昆仑派弟子众多,人是不会丢的。”
凌朔点头表示同意,眨眼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小姐想从那条街逛起?”
“不如交给天!”
姜若渝豪迈地说了句,当她掏出枚铜钱,正欲说明,“正面……”
“凌朔师弟,”方才夸她睡眠质量好的女修又不请自来,很熟络地搭上凌朔的肩,
“这里人不熟,地不熟的,结伴同行更安全些。”
凌朔后退数步,保持个安全距离,介绍起人来,“小姐,这位是沐枫,昆仑的剑宗弟子。”
“小姐?”沐枫对这个称呼迟疑了下。
不为难别人,姜若渝主动介绍起自己复杂的身世,“顾府大小姐,顾晓雾。”
“哦!你好!”沐枫只客气了句,就将若渝这整个人忽视在了一边。
为了能让沐枫识趣自己离开,凌朔婉拒的话,故意往夸张了说,
“师姐,其实这里都快被昆仑弟子占领了,那有什么不安全。”
“师弟长的这么白白嫩嫩的,万一被什么人给盯上可就不好了。”
沐枫又上前一步,目光时不时飘向若渝,意有所指。
这阴阳怪气的行为,让姜若渝瞬间火大,“把手拿开!”
若渝快步挡在两人中间,“什么师弟不师弟的,他还没入门呢!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沐枫却鄙夷地扫视眼,十分不屑地说道:“你又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这些!”
“我……”
这个问题让若渝清醒了些。
是啊!这个身份又跟他能扯上什么关系。
这么一思考,她连火气都消了不少。
许久她答道:“一位正义城民!”
又道:“就是看不惯你调戏老实人,没有看到他已经不情愿了吗?”
忽略沐枫抽动的嘴角。
姜若渝心情尚好,自然拉起凌朔的手,随机选了条热闹的街道。
“小姐,不用铜钱选择那条路了?”
走出二里路来,若渝才幡然醒悟,“好像把人拐跑的问题更严重一点。”
“是我心甘情愿。”凌朔回答的一脸傻笑。
若渝不解皱眉,顺带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作为你半个监护人的我,你不跟着我走还想跟着谁?”
被姜若渝捡回顷恒宫时,凌朔也就七岁。
对于本就是小大人的若渝,又捡回个小人,姑姑也只是说,“既然自己种下了因,就要自己负责。”
虽然这个负责的过程,对于凌朔来说,不是那么的尽职尽责。
但总的来说,应该能称得上是半个监护人吧!
凌朔慌张改口,“当然没有谁了。”
“好了,”姜若渝只当是句日常拌嘴,没有放在心上,朝着热闹处一指,“走,我们先去饱餐一顿!”
“可孙府设宴,不应该留着肚子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若渝故作一副经验老道的神情,
“那种宴席根本不是为了吃,多半是彰显主人家的财力,哪有路边摊来的暖胃!”
凌朔也对观点表示出赞同。
“不过人间年节的话,多数会与家人团圆,即便是是遭破坏的城内,大家也是会更愿意与家人在一处,小店一般不会开张的吧!”
“是这样吗?”这触及到了姜若渝的知识盲区。
“管他呢!先看了再说。”
“小姐,来一个花灯吧!”
行走的小贩手中提着一串灯笼,各式各样。
有孩童喜欢的兔子、老虎花灯,还有金灿灿的金元宝形状的灯笼等等,可谓是把顾客照顾得面面俱到。
“这莲花形状寓意着吉祥美好,又出淤泥而不染,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气质很衬。
在这永夜般的鬼天气里,总会用到一盏明灯来照亮前路。”
一个小小花灯,在商贩的口中,变得有诸多作用,光是老板提供的情绪价值,这一条就令人不好拒绝。
若渝道:“那就要这个了。”
她付钱的动作却被凌朔阻挡。
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凌朔自作主张地付了钱。
“你好奇怪啊!”
若渝并不理解他的行为,同样是钱,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凌朔则没急着回话,只将花灯塞进若渝的手中,才慢条斯理开口,“小姐您方才用的是什么钱?”
“就是顾夫人给的荷包,里面装着银钱,有什么不妥?”
“首先,用这一整块儿银子去买一个纸灯笼,老板未必找的开。
其次,若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在你醒来后给的吧!”
“你怎么知道!”
对他能精准的猜中,姜若渝更是感到离奇。
“这是她给你的压岁钱。”
“压岁钱?”
看若渝还是头一次听说过的表情,凌朔暗暗为自己的知识渊博所得意,
“年纪对于我们这样动辄千年万年,少则百年的修行者来说微乎其微。但对于凡人来说,他们每长一岁的寓意都是不同的。
在年节更有年兽的传说,在孩童枕下放置些许银钱,就可以驱赶年兽,保护他们不被噩梦侵扰。”
姜若渝皱眉,“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这么说倒也是,可入乡随俗,少宫主既要体验人间生活,那就体验全套的。”
“那我们不就是没有钱了?”
“我有啊!”钱袋子在凌朔手中,哗啦啦地响着,听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凌朔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起来颇有些得意,“想问我怎么会有?”
若渝却冷漠地拒绝,“不感兴趣。”
因为她知道,不管回答的是什么,这小子总是会自己忍不住,主动把老底揭露得一干二净。
“也没什么的,就是帮些女修跑跑腿。”
“给谁?”若渝问道:“是刚刚那个叫沐枫的家伙?”
“嗯,也有。”
姜若渝转身那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然让小弟靠卖艺维持生计,我这个老大当的真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