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锦雅终在咽了气的前一刻被放下,这是她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瘫软地靠在墙根。
祸不单行,系面纱的扣子松动,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当众扯下。孙锦雅无力地挡住丑陋的疤痕,豆大的泪珠无声滚落。
那块有异于其他颜色的皮肤,让若渝明白,她也是画展那场大火的受害者之一。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孙府的许多人纷纷赶来,此刻吵闹的仿佛门庭若市。
“锦雅,对仙长不可放肆!”
不了解缘由的指责,姜若渝从音色上判断出,他就是孙府长子孙锦州。
谁人都没有出声说明缘由,只有端着燕窝才归来的桃芝蓦然红了眼眶。
待全部人离去后,她才敢上前安慰。
姜若渝一行人被孙锦州请到了中堂,只为绕开赤五。
“顾府的二位小姐为何会出现在我孙府?”
顾连芸解释,“听闻她受伤了,特意前来探望?”
“在这个时间?”
“寝食难安。”
顾连芸的回答没能让孙锦州有处发火。
怒火没处撒,场子也没地方找回。
他自然而然就将目标改为看起来一穷二白、且无背景的凌朔。
“你这屌丝为何会出现在我孙府,还在女子所居住的内宅?”
外表眉清目秀、正值年华的凌朔,被骂是屌丝,自然忍无可忍,当即大吼道:
“我可是仙君!神仙!有眼不识泰山!!”
孙锦州惊愕瞬,今日怎么来的都是个惹不起的主。
姜若渝了解,在人间女子的清白尤为重要,会直接影响婚姻这种人生大事。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外男入内宅终究是不对。
我可以在此担保,今日之事不会从我们三人的口中传出,不会对孙小姐的名声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孙锦州抿抿唇,分析好利害,“那此事到此作罢!谁都休要再提!”
转身又对遥歆佯装低声下气,“遥歆仙长对我府上好奇,理应由我这个主人来带参观,才不失了礼数。”
遥歆都是活了数百年的人了,又怎么会不知他的言外之意,“本座才不屑背后嚼人舌根。”
又紧盯他双眼道:“是本座小看你了,惯会两面三刀的东西。”
孙锦州听了没有恼怒之色,只是淡淡的回道:“仙长抬举了。”
—
步行出孙府半个时辰后,
“少宫主……”还是叫了数十年的称呼顺嘴。
凌朔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看了眼顾连芸,企盼她没有听清。
早就掉了马甲的若渝,倒是坦坦荡荡,“别看了,人早就知道了,在这个世界无所谓的。”
绕是如此,凌朔还是不放心地望了眼天,生怕那鬼影般的女修再度降临。
“走路还望天,也不怕把门牙卡丢!”
凌朔则是嬉皮笑脸的,“怎么会,少宫主怎么会舍得眼睁睁看着我把门牙摔丢了。”
见他自恋的模样,若渝白他一眼,“拉你也是怕你说话漏风,影响宫内形象。”
“咳!”顾连芸清下嗓子,“我还在这儿呢!”
“嗯,我知道。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要问你。”若渝转换方向,向顾连芸贴近,“回去之后你打算如何,昭告全府?”
“若我说是呢?”
“虽然被你知晓是没什么影响,可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连芸出乎意料的淡定,还义正言辞反问道:“要杀人灭口?”
“那太粗鲁了。”
闻言,顾连芸顿时笑弯了腰,“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敢让除我之外的第二个人知晓,我就杀你灭口!”
听完,凌朔将食指对准自己,满脑子问号。
“不过是只人偶罢了,还想把自己当成人?”
凌朔的确以人偶的方式寄存于这个世界,不过她又是怎么看出的,连身为化神的遥歆都没有发现出端倪。
姜若渝思索了瞬,决定还是先不激怒她,待掌握全信息在做打算。
“那最好!你不说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连芸!晓雾!”道道哀泣的嘶吼声,划破清晨街道的寂静。
“你最好装的像一点!”顾连芸警告句后,就匆匆向着声源跑去。
“快点!快点变回人偶,别被人发现!”
闻言,凌朔霎时瞪圆了眼睛,“少宫主你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被两句威胁就轻易妥协的。”
姜若渝用看白痴的目光凝视着他,“你是傻子吗?
她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人偶,还硬刚,就以我现在风一吹就倒的身体素质,那只会是白白送命!”
“哦~”凌朔拉长尾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少废话,在不变就真的被发现了。”
凌朔微微颔首,吐气摇身一变。
姜若渝的肩膀就多出个迷你版凌朔,还胖胳膊胖腿的,走起路来格外的喜庆。
“话说,少宫主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本来还打算给你个惊喜来着。”
凌朔自说自话,扒着若渝的衣服领了,一点点挪到蹭到正后方,用墨般的黑色秀发掩盖住圆滚滚的身体。
顾夫人的发髻乱糟糟的,走路还需要顾连芸搀扶,整个人神态很差。
姜若渝顿时心下不妙。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迅速吐口老血在地上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