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讨个好彩头。”
想着做个香囊又能费多少时间,拒绝再会有暴露的风险,姜若渝便点头应了下来。
她本以为就是往准备好的口袋里塞些香料,往年在顷恒宫里,大家也就是这么做的。
当顾夫人拿出竹子编织的小篮,里面盛放着针线,她就发觉出不对劲了。
这些女工姜若渝自然不会,所幸原主也不会。
若渝瞄着她们的动作复刻,先将块布抻平框在架子里,针穿上线做好准备工作。
顾夫人挪动椅子,拉近与姜若渝的距离,她温柔着说道:“晓雾,来母亲先给你做个示范。”
她嗓音柔和,讲述着都有哪些针法,什么直绣针法,回绣针法。
听得若渝一个头两个大。为不扫雅兴,她只能有节奏地呆愣点头。
时间在无聊下总是过得很慢,不过两个时辰,若渝却感觉像是过去了一整天。
也不知道凌朔那个傻小子会不会把自己饿瘪。
有侍女换掉燃尽的香,端上新出炉的糕点,和热气腾腾的绿茶。
姜若渝吹散热气,缓缓品了一口,茶叶苦涩的口感刚好中和掉糕点的甜腻,好似满血复活了一般。
“大小姐,这是您要的药材。”
几番尝试过后,因为自己的针脚实在不堪入目,姜若渝便不强自己所难,自请担任香料的配置工作。
还好曾被姑姑逼着学了些药理,她谱写张方子。
因是日常佩戴,不需要有特殊作用,所以功效就是清心明目,味道好闻。
若渝刚要动手打开包装的油纸,就瞧到外包装上细微的白色粉末,以及一道阴侧侧的目光。
用余光瞥见付露不怀好意的笑,她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小丫头还挺执着!
姜若渝想到了个好办法,旋即硬是挤出自认为和蔼的笑容,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没给付露回话的机会,若渝继续说道:“哦?一定是为早晨的事耿耿于怀,那我就给你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晓雾,按规矩已经罚了她两日的俸禄,这事……”
若渝点头应是,“母亲我只是看她对这很好奇,所以替她找个借口来帮我的忙,把这些包装打开而已。”
付露察觉没人再替她讲话,才慢悠悠地靠过来。“大小姐,奴婢手笨会弄坏了的。”
她这么畏手畏脚,那么这里面一定有不得了的东西。
反正她又不急,那就这么一直靠着,总有人会先受不了的。
若渝靠在椅子背,悠闲地品口茶,“没关系,时间有的事。”
付露犹豫再三,闭眼深呼吸,像是很难才下定的决心。
“大小姐,您不必为难她,我来替她。”不知名侍女仗义挺身而出。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若渝将碗底的茶一饮而尽。
“咚”的一声巨响,与茶碗落在茶桌上的声音同时发出,姜若渝诧异地寻声察看。
方才见义勇为的侍女已昏倒在地。
若渝立即探上她的脉搏,同时又测了她的鼻息,情况十分不乐观,应该是意外引起她的心疾。
她喊道:“别全都靠过来,去叫大夫。”
一般有心疾的人都会随身携带着药,若渝在她身上四下摸索着。
顾连芸制止了若渝胡乱的手,从白瓷瓶中倒出粒棕褐色的药丸。
怕喂错药,姜若渝急忙说,“她是有心疾。”
“嗯,我知道。”顾连芸熟练的拨开侍女的嘴巴,用水将药丸顺进去。
顾夫人虽没说什么,但姜若渝能看出来她是失望的。
再一再二不再三,再不回击,就真成软柿子任人摆布了。
在大夫看诊后,若渝才开口道:“母亲,这位侍女是在帮我打开这些药材才出的问题,莫不是……”
“够了,”顾夫人语气莫名地强硬,“此事就到此作罢!”
姜若渝本来还想着能引导他们找出罪魁祸首,可这么看来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就连顾夫人也不信。
“不能作罢,”也许是憋屈够了,姜若渝这次不打算再替原主忍受。
她快步走至床榻边,提起侍女的手腕,打量她的指腹。
碰一下就倒了,那么烈性的药,皮肤表面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姜若渝问道:“请问她指腹上的小泡是何缘故?”
“我来看看,”
指腹上还有残余的粉末,因此大夫碰触到的指尖,也很快出现了相同的红色疱疹。
他道:“是痒痒粉。”
“那仅凭痒痒粉,为何会诱发心疾?”
大夫若有所指,“这个想必没人比大小姐更加清楚了。”
若渝看向顾夫人,她也罕见的保持沉默。其他人更像是商量好的,用统一的怪异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可顾晓雾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更别提知道什么原因了。
姜若渝只好换个突破口,“那好好的药材包装上,为何会有痒痒粉?”
大夫闻言叹息,跪下来说道:“这些药材是我打包的,紫襄嬷嬷送来的,没人能替您背锅。”
“替我背锅?”姜若渝闻声而怒。
她又道:“距发生也没过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凶手恐难以销赃。
与其猜疑是谁?不如直接用证据说话,将所有触碰过药材的人,全都搜一遍身好了。”
一向温柔的顾夫人,再次驳回了女儿的请求,“顾晓雾你还没有闹够吗?”
“……连您也不相信我?”偌大的府邸竟无一人信她,姜若渝此时有些替原主失落了。
“大小姐,您就别让夫人为难了。”
付露神态唯唯诺诺似是要说悄悄话,这行为无疑是在众人心中敲定凶手就是顾晓雾。
若渝迅速与她挪开一个身位,用能够让屋内所有人听清的音量说道:
“顾府侍女无端被害,我身为顾府大小姐自然要充当表率作用。”
她环视了一周,若是请侍女搜身,多半会被认为是仗势欺人作伪证。
“那就劳烦最是公正的二小姐,替我洗清嫌疑了。”
姜若渝坦诚地张开双臂,被从手腕检查到了脚踝。
顾连芸轻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哦,”若渝继续说道:“那就有劳紫襄嬷嬷说说看,还有其他什么人接触过药材吗?”
她层层递进抛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就快要指认凶手时。
付露扑通跪倒在地,“痒痒粉是……是我下的。”
说罢,为证所言非虚,她还从袖子的暗格中取出一皱皱巴巴的纸团。
她在众人面前展示,几乎已被疱疹占满的掌心,因疼痛手臂大幅度地颤抖。
见了这幕,姜若渝却没有成功的快感,只是“啧”了声,踏出房间去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身后的叫嚷声不断,“我不过是要报复……是她!分明是她顾晓雾欺人太甚。”
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若渝拐过个弯,她俯下身熟练地揪起少年的耳朵。
凌朔慌乱地捂住耳朵,求饶道:“错了,错了,少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