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连芸临走前提醒道:“哦,母亲身体不适,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告辞。”
她这是在阴阳打小报告?
姜若渝强压下怒火,坐回板凳上。
想不到!我堂堂顷恒宫少宫主,会在这么个破地方,吃这么多瘪!
“咚,咚咚。”
安静的房间,突兀地响起几下敲击声。
若渝从摔倒的板凳上爬起来,努力辨认。声音是从床下传出来的,像是哄小孩玩的拨浪鼓。
循着声音,她从床下摸出来个破旧发黄的纸盒。
里面全是孩子玩的小玩意,什么布老虎,纸风车全都有。没想到,这个女魔头还童心未泯!
若渝在纸盒里掏出发响的拨浪鼓,木柄都被盘包浆了,可见顾晓雾是得有多么喜欢这个物件。
拨浪鼓正左右晃着脑袋,发出很有节奏的“咚咚。”声。
“别晃了!”幽怨的男声说道:“少宫主,再晃,我要吐了。”
姜若渝偏过头,大吃一惊指着凌朔的灵魂道:“你…你……被超度了?”
他摆摆手,另一只手擦拭了下嘴唇,像是刚吐过,“那倒没有,不过我找到能够稳定留存这个世界的方法了!”
看着周身散发数层光圈的凌朔,姜若渝丢下拨浪鼓说道:“说说看。”
“只要寄托在死物上,不会和别人争夺身体,就能一直留下了。”
凌朔说着,得意地挑眉,颇有些邀功的意味,“怎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若渝敷衍地点了两下脑袋,问道:“不过,为何我这具身体不存在排斥反应?”
凌朔薅着前面的几缕碎发,像是思考了很久,得出结论,“或许正巧她死了。”
“你是说她在逛街的路上,突然猝死了?”
他挠着太阳穴的位置,有些心虚道:“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嗯,确实是排除不了,”姜若渝信了他的说法,没有起疑,“那你找到怎么出去的办法了?”
“这个……”凌朔支支吾吾地回应:“目前还是先按照她说的做吧!”
“所以是没有?”若渝不觉拔高了音调。
“嗯……”凌朔额头渗出层细汗。
早就知道他会不靠谱,若渝叹口气,“还愣着干嘛,不出去找办法!”
“出不去了。”凌朔尬笑几声,就低下了头,不敢与姜若渝对视。
“……”这哪是找到留下的办法,分明是也被困在了这里。
“唉!少宫主,”凌朔耍赖似的转移话题,“快找一个能说话的容器,这样维持灵魂出窍可是很累的。”
若渝头一个想到了,她当过纸片人,除了个头小了一点外,说话和行动都不受影响,“那我给你画个小人吧!”
“那也行,不过可得把我画的帅气一点,”
凌朔也不客气,滔滔不绝地提出要求,“我要高鼻梁,眉峰似剑,最好人见人爱……”
若渝直接忽视了他的请求。
提笔画个椭圆当作脑袋,用五条直线代表躯干,最后用剪子剪下,填上眼睛和嘴巴。
“画好了。”
“火柴人啊……”听语气,凌朔有些失望。但在察觉有道犀利的眼光后,他连忙改口,
“也行,其实这也挺不错的……”
姜若渝从首饰盒里翻找出一小块朱砂,再用修理指甲的锉刀,磨成粉末掺进墨水里。
“别急,这不是还没完呢!”
她在纸人的背后,画下符咒,念到“显!”
一个五官立体,身影挺拔的英俊少年显现在房间里。
凌朔晃动新的四肢,张大嘴巴,夸赞道:“厉害啊!少宫主。”
不出片刻,符咒所聚集的微薄仙力就被用光,凌朔又恢复成火柴小纸人的形态。
怕他再次哭闹不止,若渝抢先道:“别急!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又能有人样了。”
她知道这并不好,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先将就将就,争取今晚我们就出去。”
“少宫主,您有办法了?”
“没有。”姜若渝舀了勺粥送进嘴里,“不过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利可图……”
这碗粥她本来不想动的,只可惜这肚子太不争气。不过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想着,她夹起块翠绿的咸黄瓜,又吃了一大口小米粥。
就着话题,凌朔询问道:“那您觉着他们图谋的是什么?”
“当然是本女侠天赋异禀,让他们羡慕生恨。”
闻言,凌朔小缓口气,“会不会他们是想让您用天赋,做些有利于苍生的事。”
若渝有些不解,“我本来做的也是这些啊!”
他耐心解释道:“会不会在他们眼中不是这样的。”
“哦~”若渝从中悟出了自己的道理,“原来是得在他们面前演戏啊!”
“……”还能这么理解。凌朔闭眼,恭维着说道:“少宫主说的有理。”
“这我知道,”
她将剩余的小块朱砂推到凌朔面前,示意他说道:“剩下的你来磨。”
“不是,我都这样了……”凌朔尾音拉的很长。他两条纸片胳膊一摊,明显是要耍赖,不想干活。
姜若渝裁剪着纸条,说道:“这样效率快一点,不然你想在没逃出去前,挂在这里?”
凌朔头摇的飞速。
若渝没有选择高难度的符咒,只画一些最基础、能保命的。
对于毫无仙力的她来说,花里胡哨的哪有能稳定使用出来重要。
他们是趁着夜色翻墙离开顾府的,东城门有仙人们把守,所以若渝特意换了方向。
令她最没想到的是,偌大的城,竟然只有那一个城门。
没有办法,她只好再翻个墙。
她使用轻身符,轻松飞跃了上去,却在半空撞到了张富有弹性的网,她被弹开落回到了墙边的草地上。
若渝沉思了瞬,她不信邪又连着试了两次,基本与第一次的经历相同。
她像条努力跃出围栏的鲫鱼,总在汇入溪流前的那刹,被鱼网兜住。
顿时她泄了气,“若真的是在法器里,难道这人是想让我解决了城中事,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