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抖着手捧起姜若渝的脸颊,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还从未有人搁着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她,若渝觉得怪肉麻的。
便挣脱开,偏过脑袋道:“母亲,我没事。”
如此一句简单,又正常的话。顾夫人却能令眼含热泪,连拍着她的手说着,“好孩子。”
此时,若渝还觉得是母亲过于担心亲生骨肉的原因。
可当她把话题转移到原身妹妹上时,她就明白了,方才为何自己一副嚣张欠揍的样子,她们却一点都不奇怪了。
“就是连芸……”
闻言,顾夫人身躯明显僵住一瞬。
“姐姐,我无碍。”
瘦弱的青衣少女,侧着身子躲在顾夫人身后,像个被欺凌的小白兔,此情此景还不忘行礼。
她们的反应,给姜若渝一个疑问。
她这身份之前是得有多么嚣张跋扈,竟然能比姜若渝她这个混世魔王的风头还要更甚。
若渝应着,“那就好。”
她边转过身,背对着她们,边心想:这一切又不是她造成的,她只想快速回顷恒宫。
白衣仙长的动作虽快,可凭他的极限,也只能用意念同时控制五六卷。又因要紧紧追赶它们,就时常出现了,两卷撞在一起的滑稽场面。
随着时间流逝,越多的邪兽被封进画中,“黑云”依稀透过几缕月光。
借着光亮,能清晰看到光阵上,几处干涸的墨迹,还有专心致志,正在不断吐着口墨的小喽啰。
它们像是一根筋,有法阵在明明伤害不了里面的人。却宁可杵着被捉,也坚决不躲闪一次。
若渝站在最外一圈,所以是最早发现这个奇葩景观的。
“怎么有股墨臭味?”人群中有人问道。
不是一直都挺臭的?若渝疑惑。
忽的粘糊的触感,出现在她拿着画卷的左手上。
被墨渍沾染的封印,竟崩裂出现了细痕。
并非是它们蠢笨,反而很有头脑,看似坚不可摧的光阵,被齐心协力溶解得千疮百孔。
若渝有些后怕,恐怕它们计划的下一步,就是放出这个体型大数倍的同伴。
她心中警铃大作,没办法,毕竟她现在只是个无仙力傍身的壮女子。
只能将画卷藏在身后,避免封印再被侵蚀,她随时做好肉搏的准备。
一只手从身后攀上姜若渝的胳膊,冷不丁惊的她汗毛倒竖。
顾夫人什么都没说,拿出碎花手绢,轻擦拭去若渝虎口处的墨渍。
保护圈出现漏洞这事,很快被幸存者们发现。霎时间,恐惧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尖叫声不绝于耳。
杂音覆盖了顾夫人的嗓音,若渝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望着顾夫人坚挺的背影。
她很是疑惑,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要硬撑着挡在亲爱的人身前,难道这就是凡人的特质吗?
若渝摇摇头,“母亲,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说罢,她一拳击飞空中袭来的小邪兽。
可敌人数以百计,仅凭一双手怎么可能敌得过。
在邪兽们正准备大快朵颐时,被几支如及时雨般的光箭牢牢地定在地上。
即使被贯穿身躯,它们依旧活着。
它们像是不知道疼,无所顾忌地扭动着四肢,那场面着实恶心极了。
这也是若渝生平唯一一次,见到仙盟的援兵这么激动。
他们短暂地交谈了下已知信息,就敲定了主意。
先用法术凝结出几根柱子作为骨架,随后以箭为针画卷为线,像织围脖一样,织出墙体。
画卷的封印已经松动,邪兽出来是迟早的事,得在他们封口前把这个扔进去。
她本想偷偷进行的,可这在得道的仙人面前属实困难。
还以为那个白衣仙长会冷嘲热讽一番,可他只是淡然接过,扔进去一气呵成。
当若渝懊悔,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之际。
他道:“别想偷听!”
原来是把自己当成奸细了。
若渝没有反驳,转身悻悻离开了。没有走出几步,她听见了道声音,“怨气……”
她皱眉回过身,看仙长还是冷着脸,况且方才还是女声,自然不可能是他!
“人们的负面情绪会生魔,这种事咱们又不是没有处理过。”
声音从偷听两人密谋的嘀咕声,逐渐调高,最后清晰到似是在耳边发出的。
“这倒是,只不过师姐……这么直观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他们探讨的声音,若渝恍然大悟,止不住地打量相隔的距离,这隔的少说有十米了。
难不成这副身体真是个天才?
“嗯。”清冷女声回道:“不过驱魔原理是相通的,抓紧时间准备阵法,这东西只能顶一会。”
“是,师姐。只是可惜了,被吃进去的人也要一起消失了。”
被称作师姐的人瞬间冷了语气,“这是损失最小的办法。”
“不过不是还有另一种办法吗?”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若渝脑海中“叮!”的一声炸开,像是给敲重点,提示她接下来的一句话要仔细听了。
“那就得有人甘愿献祭了。”
—
昆仑山,
一男一女站在面水镜前。
少年率先开口道:“你这是不是抛得太生硬了点,不怕她会发现出端倪吗?”
女人拿着笔,速速记下姜若渝的面部表情。连道:“精彩,精彩!”
她又亳不谦虚道:“我可是毓录仙君,整个仙盟谁写话本的能力,能胜过我一成?”
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姜若渝鄙夷地啐了口,离开了那儿。
毓录仙君铁青着脸,将这幕记入手册。“看来计划得加强了。”
“哼!”少年嗤笑,“还是得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