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木头搭成的酒肆，等它走近了，也就塌了。
“这不安全了，我们要赶快走。”
声音吸引了酒肆里全部人的注意，二人在前面逃着，后面跟着排成长队的人，还陆续有人加入队伍，声势浩大。
这样下去难免被发现，若渝回身探查怪物的动向，它却像只无头苍蝇来回踱步，庞大的身躯，压塌了不少房屋，就是对此视若无睹。
难不成它看不见？亦或是想把人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那这怪物的心性……，足可以斩了。
若渝带着顾夫人跑到城门下。她检查过，城门被封死。
这地方宽广，虽没有遮蔽物，却不易被倒塌的房屋砸到。是目前为止为数不多可以选择的选项。
有府上的小厮已在此处汇合，这让若渝放宽了心。
“有事就跑。”她交待句后，便匆匆离去。
经过这番折腾，道路上早不见人影，这或许是个探查这个鬼地方的最佳时机。
“以往我一露面，昆仑派的那些人恨不得即刻把剑抵在我的脖子上。可出现这么大的凶兽的时候，却不见踪影。”
“哼！许是抓到了我，有些得意忘形？”姜若渝点点头，很是赞成这个观点。
“过度自负，不可取啊！不可取。”她边说着，边摇着头。
忽的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她浑身一僵，惊得不敢乱动，脚自然也不敢落下。
“小姐……”
像是从嗓子眼中硬挤出的沙哑声音，从地面上传来。
巨兽还没能吓到若渝，这声小姐，差点让她出于本能反应，将灯笼柄甩到那人身上。
若渝定了定心神，将灯笼明亮的光照映过去。
那人却忙不迭地捂住自己的脸，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小姐，可要买幅字画？”
闻言，若渝忙将灯笼向下移了几分，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被严实遮挡的脸上。
那人小心试探数次，才肯相信面前没了光亮，将遮挡用的袖子彻底放下。
瞧见他面容的那刹，姜若渝紧张到咽口水。因为这要比以往见到最丑陋的妖兽，还要狰狞。
那惨白脸上纵横交错的纹路，和让人分不清的五官，能辨认出的唯有一对黑洞。
那是双眼睛，能令眼前一切陷入漩涡的眼睛。
姜若渝没有声张，装作个平常买客，只专注摊子上的东西。
摊子不大，竟然摆着堆兽骨。光獠牙就足足有成人小臂那么长，生前定然是有些修为的。
若渝就算仙力都在，打它们的其中之一恐怕都会费一翻功夫。这人究竟有什么神通，这下不会真的栽在这了。
她长吸口气，试着给自己点鼓舞。
“可是没有瞧上眼的？”
对方仅需一句话，就将她打回原型，若渝轻声应答着。
“不打紧，因为字画在这边。”摊主生怕她看不见，还特意用手指明。
真是幽默……
顺着方向看去，立的牌子上写着“除凶避害”四个大字。
这样喜庆的节日，哪里会有人自讨霉头，真是个怪人。
她蹲在立牌旁，字画的摊子就在其后，数量不多，但都被用黑布红线封存，隐隐透着诡异。
姜若渝不想多生事，便没拆开来看。
随意拿起手边的几卷，她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便与空洞的双眼四目相对。
竟没露一点脚步声！
那人却迅速捂起眼睛，倒打一耙抢先说道：“少宫主，快把灯笼放下，这光闪得我眼睛疼。”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分裂症，怎么一会叫小姐，一会又少宫主的。
若渝没有按他说的做，并打算以此来要挟他道：“你究竟是谁？”
“凌朔啊！不然还能是谁？”
这沙哑的声音，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怎么看也不像那个风姿俊逸的少年。
唬人也不想个贴切点的，姜若渝于是厉声斥责道：“再编！”
“真的是。”他像是妥协了，“好吧，月上三竿，铁定要凉。”
这是在宫中学习课业的那段时间，背着宫主偷偷溜出去玩，让他留门瞎编的一套。
也是提醒她，要是到了这个时间还没回家，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后事了。
他对上了独家暗号，还真是凌朔！
才分别不到一天，原本意气风发的小伙，就被仙门折磨，摧残成了这副八十有三的老头模样，若渝有些惋惜。
凌朔：“仙门的人实属狡诈，竟然将您藏在法器内。
也得亏我涉猎广泛，碰巧看到过这门法术，才能现身在这，不被他们察觉。”
“下次换种方式。”若渝语重心长，拍着他肩膀说道。
立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这才给姜若渝机会，发现这立牌内有乾坤。
将外层撕去，一副风水画赫然出现在眼前。二人护送它进了家店铺，山水画被平铺到桌上。
“用这个，更亮些。”
不知凌朔从何处找来的油灯，压在桌角。
画内有山有水，由于光线太暗，所以才会误把它当作山水画。中间留白过大，画中的飞鸟呈对称出现，显然是在围绕着什么。
“是压根没有画，还是画了又消失了。”若渝将画托起，在油灯旁仔细端详。
“怎样？有什么发现？”
明明畏光，凌朔还要逞强着凑上前来。一手捂着眼睛，另只手在摸索着找寻画纸。
他艰难地捏住纸张的一边，指尖有铁护套，锋利的尖刺轻而易举的捅出个窟窿来。
画中的飞鸟，扑棱着翅膀挣脱出画，不过眨眼间，就幻化成与现实的飞鸟一般大小。
见到这幕，姜若渝眼尖地发现，这鸟通体黑白，没有眼睛。许是画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这个部位。
“那怪物也应是这么来的。”若渝顺而将两段事串联在一起。
“应该还有一幅画是属于它的。”
“哈哈哈哈。”
凌朔在她身后一阵抽搐，还阴笑不止，令人背脊生寒。
“你又在抽什么风？”
这时，凌朔身上的气息完全是变了个人，这感觉与初见时给人同样的阴郁。
若渝尽量向后撤步，悄悄与他拉开距离。
却在行动途中不慎被桌腿绊倒，手掌触碰画的瞬间，被画中的强劲吸力带入。
待她再睁眼时，已然作为画中人，出现在那片留白之地。
只见那人伸出手臂，飞鸟乖顺地停落在上面，等待被用画笔留下点睛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