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另一个自己

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她们不约而同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短篇小说，讲的是一个男人年老时，在一张长椅上，遇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又或是年轻的男人，在一张长椅上遇见了老年时的自己，二人相谈甚欢，离去时才发现他们只是属于不同时空中的自己。

而现在的情形完全相反。她们认出了彼此，而且她们有些摩擦。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对，是我怎么可能还活着？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Brenda难以置信。

“Well，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布兰达耸耸肩。

她眯了眯眼睛，又摇了摇头，带着一脸困惑的表情，看向容貌与她年轻时无二的Brenda，“说实在的，你到底是谁？”

“我是Brenda Leigh Johnson……”接着Brenda向布兰达讲述了一个她这七年来讲过数次，并且已经对弗利茨讲述过的她的经历。

Brenda的讲述，让布兰达逐渐凝住了呼吸。显然，她们两个人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

“等等，你是说……”尽管很久没有做过审讯工作，她刻在骨子里的审问者习惯改不了了。在听到一个对她来说过于震惊的表述时，她示意打断了Brenda，“你是说，你从圣莫妮卡的悬崖上掉进了海里，然后去往了另一个时空？这怎么可能？”

说实在的，她不能相信如此奇幻的故事。从情感的角度来说，她认为这个自称叫作Brenda和她年轻时长相如出一辙的年轻女孩，一定在鬼扯。

但从专业的角度来说，不管是女孩的说辞、表情、语气、动作、还是前后逻辑、以及那四个看起来像从万圣节开始就没换过衣服的，老中青三代男人，她真的找不出女孩诓骗她的证据。

她不由得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记忆。她掉下悬崖之后，她昏迷了一段时间，还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然后再醒来，她已经在医院了，莎伦·雷达已经接管了重案组。

“不如让我继续？”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的Brenda有了另一个视角，她发现布兰达，也可以说是她自己，实际上非常没有耐心，总是打断别人的发言。

“这……Brenda，我就这么称呼你吧，”布兰达再次开口，想要抢回话语权。

“让我说完。”Brenda抽出了魔杖，撇撇嘴，“不要让我用魔咒。”

“什么？”

Brenda无奈地摇摇头，她头一次发觉曾经的自己，或许固执得有些可怕。也许现在她仍是如此。但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改一改这些毛病。

“Well，我就在你面前。如果你仍然不相信，那么看看这个。”说着Brenda张开掌心，念出咒语，“兰花盛开。”

说实在的，Brenda根本不需要摄魂取念她就能知道布兰达此刻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想，这花儿肯定是魔术而已。根本不会有什么魔法。

随后，她飞快地朝布兰达施了噤声咒和固定咒。

面带不太真诚的歉意，Brenda朝布兰达眨眨眼，露出一个布兰达习惯展露得乔生式微笑。Brenda的笑容，让布兰达呆住了。她从没亲眼见过这个笑容在她自己的脸上展现，但事实上，她非常清楚这个笑容的弧度，她已经运用了几十年。

“噢，拜托了，我们都知道自己有多么固执。如果我不对你施魔法，你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事实上，我太了解你了，即便我这样做了，你待会儿也不会相信。这样吧，让我继续讲吧……”

接下来，Brenda讲述了梅林的保佑和爱的魔法。布兰达的眼神从躁动逐渐转为平静，但她的神情仍旧不解。

再然后，Brenda简略说了一下这七年的经历，保护黄金救世主、打败大魔王，现在是非常厉害的魔法师。

“好了布兰达，我说完了。”Brenda喝了一大口水，然后说，“我想一会儿你能不能给我弄一杯Crane Rage的97年的梅洛酒，我来的时候，才98年，说实在的，存封的年份根本不够，过于酸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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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达怎么也想不到，五十多岁的她被一个容貌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带着，还有一伙子万圣节派对演员们，踏上了前往亚特兰大的飞机。

她就是个孩子，布兰达在心里想。

同样，Brenda在心里想的也是一样的内容：噢，她可真是孩子气，一点儿都没变。

Brenda在飞机上享受着冰激凌和甜甜圈。二人对甜食出奇一致的热爱，叫布兰达对这番奇幻的说辞，有了几分将信将疑。

但更多的，她怀疑自己是因为掉下悬崖之后的后遗症。她一向抗拒医院，但她此刻真的想先做一个检查。

“我只是想再看看妈妈的墓。”

布兰达瞥向这个年轻的“自己”，嘀咕道，“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的仇人们集资从未来请回来的克隆人？这个还比较有可信度一些。”

“未来的克隆人会魔法么？”Brenda摇摇头，轻叹了口气，“让我去看看妈妈的墓，然后我想我们都能找到解释。”

Brenda将梅林的保佑说清楚了，但布兰达显然不买账。而Brenda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来解释为什么她的世界里，还有另一个布兰达的存在。又或者说，为什么她会存在。

一切都需要Willie Ray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