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曾踏入布莱克老宅的德拉科,在夕阳时分,出现在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壁炉里。
“妈妈,我听赫敏说,克洛伊将会收养贝拉姨妈的孩子?”
踏出壁炉,他一边弹着黑色袍子上的些许灰尘,一边打断了正在钢琴前,对着一套魔法钢琴教材学习do-ri-mi的纳西莎问道。
“噢,亲爱的小龙。”纳西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儿子,“是的,戴尔芙妮斯将成为克洛伊的女儿。”
“我还听赫敏说,克洛伊想用赫敏的名字做戴尔芙妮斯的中间名,并且她邀请了赫敏成为戴尔芙妮斯的继母?这是真的吗?”
德拉科走到了纳西莎身边坐下,微微摇头,”我简直不敢相信,妈妈,你会同意布莱克的血脉成为其他家族的养子……”
“你也不敢相信我竟然对你的麻瓜种小女朋友即将成为我侄女的教母袖手旁观,不是么,宝贝小龙?”纳西莎说着,敲响了三角钢琴的几个白键,“说真的,我弄不懂到底那个是do。还有和弦、什么大调小调,我完全弄不明白。
纳西莎摇摇头取下了谱架上的魔法乐谱,摇摇头,“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用人能看懂的话编这些教材?”
“Well……赫敏好像弹得很不错,我明天去问问她,有什么诀窍。”
“噢,当然,也许麻瓜界的教材会好上一些……”
事实证明,在赫敏拜托父母将她小时候的钢琴教材全部寄来之后,纳西莎更疯魔了。麻瓜的钢琴教材更难懂。
“小龙,今晚我们有黄金土豆饼和烤鸡。”纳西莎拍拍儿子的肩膀,起身前往厨房,“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可以告诉克利切。”
“妈妈其实我还不饿……等等,为什么我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滋滋蜂蜜糖的味道?”德拉科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看见蟑螂堆的哈利一样。
他在逐渐接受态度七百二十度回旋大转弯的母亲——大刀阔斧改造布莱克老宅;耗费半年时间,渐渐消除疯癫的沃尔布加在挂毯上实施的用于除名家族成员的咒语,亲自修复了所有被除名成员的画像……
似乎,他从小到大,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的母亲。
他从来之高傲地认定,他的母亲是纳西莎·马尔福,是高高在上的马尔福夫人。他知道他的母亲并不幸福。在母亲脸上,除了淡淡的微笑、冷冰冰的高傲、以及每年仅有的一次圣诞节时为了小天狼星而失态哭泣之外,他没在母亲的脸上见过任何其他的表情。
他的父母结婚多年,黑魔王在上一次掌权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但刚刚结束的大战里,他的母亲成为了凤凰社的秘密间谍。
即使是在不知道邓布利多的计划的情况下,他的母亲在他被标记后,逃脱了马尔福庄园,前去蜘蛛尾巷找斯内普教授帮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绝对违背了黑魔王的意愿。
在那时,她一定是为了他。
还有贝拉姨妈,那个教会了他大脑封闭术的姨妈。他不禁怀疑,贝拉姨妈近乎疯狂追随神秘人,她为什么要学习大脑封闭术呢?也许在那些食死徒内心里都知道神秘人是一个喜怒无常、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但在他的母亲决定背着所有人,去向斯内普教授求助时,贝拉姨妈帮助她母亲出了庄园,并且没有向神秘人揭发此事。
那么,贝拉姨妈又是为了谁呢?难道,在贝拉姨妈的心里,她的妹妹比黑魔王更重要吗?
德拉科从没想过他的母亲能够如此轻松地接受他对赫敏的情感。从小到大,他的父母对他进行的教育即——麻瓜如泥,纯血永胜。
但当他在霍格沃茨遇见了赫敏、Brenda、甚至还有哈利·波特之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麻瓜难道真的就比不上巫师吗?噢!帕金森,他怎么能忘记了,这个纯血世家千金,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之前从不知道潘西·帕金森的父母,是行走于麻瓜世界的植物学家!
他的思想在转变,而他从未想过他的父母的思想也会转变。
“小龙,你在想些什么?”
“嗯?我是说,我是说空气里好像有,滋滋蜂蜜糖的味道。妈妈,你不会……”
德拉科回过神来时,纳西莎已经从厨房出来了,她挥动着魔杖,精致的金边茶壶和两只小巧的白瓷茶杯缓缓落在三角钢琴旁的会客沙发上。
“德拉科,你的鼻子可真灵。我可能变了很多,但有一样,我绝对不会沾染甜食。”纳西莎摇摇右手食指,然后示意德拉科坐下,“那是乔生小姐的味道,我想。毕竟克洛伊对英国的糖果糕点从来秉持嗤之以鼻的态度。”
“什么?”德拉科刚刚挨上沙发的屁股,像是碰到了韦斯莱特供弹簧一般,蹭的离开了沙发表面。“母亲……你和Brenda……?!!!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梅林!她是爸爸的……你想和爸爸复合?还是说,你想让她离西里斯……”
Brenda昨天一夜在赫敏的病房里陪伴赫敏。今天早上他去接班的时候,他请Brenda在圣芒戈旁边的麻瓜咖啡厅里吃了早点。他不得不承认,麻瓜的餐饮绝对比魔法界的要好!
“噢,小龙,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纳西莎很不淑女地噗嗤一笑。拿起茶碟旁的纸巾,她优雅地擦了擦下巴,慢悠悠地回复像是被雷劈了的儿子。
“她是你爸爸的心上人。我邀请她来吃午饭,是为了给你爸爸说些好话。毕竟,结婚二十多年,你爸爸从没亏待过我。”
除了离婚后的财产分配。当然,作为一个精明狡诈的斯莱特林,她要的当然比她应得的多的多,而他愿意给的比她应得的少得多……
什么鬼飞球的茶叶渣?他的妈妈在帮他的爸爸,讨他的同学的欢心……这个世界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