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孩子的过程是枯燥的且耗费心力的，这些小小的身体似乎总有使不完的精力，以及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柳茵虽然能获得小孩的喜欢，但不代表她真的能完全包容这些孩子的所有闹腾。

正是调皮的年纪，这些小孩躺在床上怎么样都不愿意睡觉，抓着柳茵的头发嚷嚷还想要再听一个故事。

季和冬及时过来解围，温和但坚定地哄着男孩松开了手，并用“保护弟弟妹妹早点睡觉才是小英雄”之类的话连哄带骗，总算让所有的孩子安稳睡下。相比之下，金玖负责的大孩子区域要省心的多，她只需要温声细语几句，孩子们便乖乖睡下。

“院长不是说，面对这些特别调皮的孩子可以严厉一点吗？”回教师办公室休息时，金玖为柳茵倒了一杯热水。

“我只是觉得，对孩子吼叫总归不好。”柳茵接过热水，揉了揉发疼的头皮。

“还是要分情况的，小茵，”季和冬也给自己接了杯水，说道，“有些孩子界限感不强，过于温和反而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柳茵有些头疼的扶额：“嗯，我知道了。”

福利院的夜班职责之一是在熄灯后巡查各楼，确保门窗锁好。

这里的布局很简单：他们所在的主楼是综合楼，包含教室、食堂、办公室以及一楼走廊尽头的院长室。另一栋是艺术体育楼，内含着体育馆、美术手工教室和一座早就放弃使用的泳池。第三栋是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教职工宿舍，外墙布满青苔。

最后一栋，则是完全荒废、未被拆除的旧教学楼——官方说话是“即将改为温室”，但此理由在三人看来漏洞百出，充满疑点。

三人稍作休整，便决定在检查完综合楼高层后，直奔那栋诡异的旧教学楼一探究竟。

柳茵走在最前面，举着手电筒，金玖根季和冬就安静跟在后面。走廊过分安静，几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剩下几层楼跟一楼大差不差，只是老师学生不一样。小孩子在低楼，大孩子在高楼，也有的孩子成年出去读完书回来之后当老师的。柳茵一扇门一扇地检查着房门是否锁好，二楼、三楼......一切正常。

等到第四层，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对劲悄然弥漫开来。这个走廊似乎太长了一点，平时走三分钟就能走到头的路程，如今走了五分钟，手电筒的光柱却依然探不到尽头。

金玖不自觉挨着离柳茵更近了一些。这种走不到头的走廊在恐怖电影中是经典桥段，往往意味着极大的不详。更令人不安的是，手电筒的光似乎正在被浓稠的黑暗逐渐吞噬，能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

柳茵尝试推了身旁的一扇门，“咔哒”，这扇门竟轻易开了。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吓人。手电光扫过门牌——信息教室。

这里的电脑款式十分老旧。季和冬注意到黑板旁的总电闸开关，竟微微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总电源没关吗？”他刚发出疑问——

啪！啪！啪！

整个教室的灯猛地开始疯狂闪烁。刺眼的白光以极快的频率明灭，严重干扰了他们的视觉。

几乎同时，清脆的“叩叩”声从教室最里面的窗户传来。一开始只有零星几声，迅速变得越来越密集。季和冬眯着眼看去，只见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正迅速“长”出大片大片鲜艳欲滴的红花——那分明是一个个正在不断叠加、用力按压形成的血手印。

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未及细看，闪烁的灯光骤然停止。而他们面前的十几台老实显示器，在同一时间自动亮起。

先是几道刺耳的“滴滴”声，接着两秒的雪花屏，随后屏幕一闪，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白色字符：

新的…朋友…

三个…

不…更多…

字窗户外的敲击声却越来越强烈，如同擂鼓。

这个电脑似乎还想显示什么，却猛地闪过一片刺眼的血红，最终只剩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