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衣剑尊负手而立,听见开门的声响,下意识垂眸看向谢微意。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开始急促跳动,抓住殿门的手更是泛着白色。
怎么会是玄徵,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来这里做什么?
谢微意不说话,玄徵就安静地看着他,一如往昔,清清冷冷的不像话。
“玉玉,你前段时间不是要找师父,督促教导你学习吗?”这时,涂山烬挤进来,讪笑道,“正好剑尊无事,可以指点你一二,还不过来拜见剑尊?”
谢微意:“……”妈的,原来是涂山烬这缺德狐狸找来的。
碍于他还顶着浮玉的皮囊,只能故作生气道:“我不要他,也不要你,你怎么这么讨厌呀,你们都给我走!”
眉头微蹙,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全是不耐烦,将浮玉的神态学了个十成十。
涂山烬就知道这祖宗不会同意,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等你学会了,不就能为那人报仇了吗?”
不愧是自己养的小狐狸。
到现在都在计划着为他报仇,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那也不要他,你走,你们都走。”
说罢,谢微意就故作生气地将他们全都推出门口,然后“嘭”地关上门。
涂山烬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哈哈哈,他还是个小孩子,剑尊勿怪勿怪。”
玄徵:“无妨。”
涂山烬一脸难过道:“看来我家浮玉和剑尊没缘分呀,实在是令人叹惋可惜,不过本王总不能强人所难,既然如此,那就当做没发生吧,剑尊是时候该回东洲了。”
赶紧走吧走吧。
玄徵却道:“无缘吗?”
涂山烬:“是啊是啊,无缘。”
玄徵:“吾觉得很有缘。”
涂山烬:“……其实剑尊不必碍于我的颜面,委屈自己。”
玄徵淡淡道:“你没面子。”所以不委屈。
涂山烬:“……我家弟弟顽劣不堪。”
玄徵:“活泼。”
涂山烬:“他娇气,吃不了苦。”
玄徵:“可爱。”
涂山烬:“他还不尊师重道,喜欢赖床,最喜欢目无尊长,会惹您生气的!”
玄徵:“可。”
涂山烬:“……”可什么可呀。
都这样了,还可呢?
是玄徵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涂山烬一言难尽道:“剑尊,您是认真的吗?”
玄徵:“明日吾会再来。”话锋一转,威胁似的看他一眼,“若他不愿,杀你。”
涂山烬:“……”这怎么还威胁上了。
这年头的仙门正道,比他们妖魔都坏啊。
玄徵转身离开,一眨眼就不见了踪迹,以至于没人看见,他的手心泛着丝丝缕缕的血丝,那是指甲陷入皮肉,留下的血痕。
一百年呀。
他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在梦里梦见谢微意。
又是多少次重复诛魔涯上的那一剑。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谢微意最后的表情。
他只记得漫天飞雪之中,有鲜血顺着他握剑的手流淌而下,凌云剑在抖,握剑的手在抖,他的心也在抖,疼的几乎无法呼吸。
可四周看热闹的人,却在大声的欢呼,在拥抱,在开心。
玄徵觉得那些人真是烦透了,内心有一道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的人。
至此,心魔横生,不死不休。
这是他第二次生出心魔。
全都是因为谢微意。
第一次,无情道尽碎。
第二次,修为至此停滞。
“谢微意,我会知道原因。”为什么他只是闭个关,出来之后,谢微意就坠魔了,杀师了,就人人喊打了。
他的意意如此乖巧可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他闭关前,他的意意已经答应,等他出关,要和他结为道侣。
不过没关系,他会弄清楚的。
他会知道一切,知道真相的。
……
躲在角落里的肥啾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屁都不敢放一个。
谢微意松了一口气。
好在浮玉马上就回来,明日上课,让浮玉去就好,自己就不当人,变个狐狸崽子跟在浮玉身边,也省的费尽心思地东躲西藏。
第二日天不亮,浮玉就被喊起来上课。
尚且还在迷糊中的浮玉眨眨眼睛,泪水浸透眼眶,可怜兮兮道:“意哥哥,我一定得起来吗,我以前都是要睡到中午的。”
一只巴掌大的火红小狐狸甩着尾巴,慢悠悠地站在浮玉膝盖上,无奈道:“他就这样,几百年了,死正经,非说早上练剑清神醒脑。”
浮玉哭丧着脸起床:“所以你的剑术是跟着他学的?”
谢微意从床上跳下来,慢悠悠道:“本座自学成才。”
浮玉:“真的?”
谢微意干咳:“在他的基础上,改造一番。”
睡得四仰八叉的肥啾翻了个身,拆台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他的剑招花里胡哨了吧,他嫌弃人家剑招丑陋,不堪入目,配不上行云流水的身姿。”
浮玉立马反驳道:“可是哥哥的剑,就是好看,我可喜欢了!”
肥啾:“……”
谢微意得意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本座剑术天下第一厉害,好看又好玩。”
浮玉:“所以这就是当年玄徵败给您的原因吗?”
要说谢微意当年,那是真够拽的。
统一魔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上东洲,将那些掌门长老全都强取豪夺,收回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