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翎呆呆地点头，又摇头：“哥哥……你怎么……”

“一点小意外。”晏清回简短地糊弄道：“不小心变成了这样，别担心，很快就会恢复的。”

“只是，大概过不了多久，也许今晚，我的思维和记忆会被暂时封存到和身体匹配的程度。”

晏清回语气温和，“所以接下来几天，可能……需要小翎稍微关照我一下。”

闻翎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但他常年被晏清回照顾，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去照顾无所不能的哥哥。

这个认知让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需要做什么？”

闻翎的声音有点发紧，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幼儿护理、营养搭配、安全教育……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涌上来，“我没照顾过小孩子，我……”

晏清回饶有兴致地观察闻翎的状态，放松地向后靠了靠。

他忍住笑意安抚道：“别紧张。他能自己活下去的，基本的常识和自保能力都还在。”

“我拜托你，主要是想请你……尽量看着他点，别让他跑出去胡乱搞事。

当然，如果阻止不了，也不用勉强，我自己收摊子就行。”

闻翎在努力消化，晏清回语气微妙地又补充道：“小时候的我，可能会有点……嗯，难搞。”

“傲慢，不听人话，很会得寸进尺。你别太纵容他，如果他惹你生气了，随意处置就好。”

闻翎：“……”

晏清回不忍了，轻快地笑起来，伸长胳膊揉了揉闻翎的头发。

“好了，别想太多，你正常上学就好。”他收回手，语气里带了点歉意，“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烤了苹果派在烤箱里，当做赔罪，应该已经好了。”

闻翎有被安抚到，他大脑努力转动，还想说什么：“可是——”

晏清回仰着头看他，感受着这个新奇的角度，自顾自又伸手，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闻翎的脸颊。

成功打断了闻翎的思维。

柔软。

晏清回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回味地捻了下指尖。

“先去把苹果派拿出来好吗？”他温声说：“小心烫。”

闻翎耳尖烧红，晕乎乎点头走了。

苹果派烤得恰到好处，表层金黄酥脆，散发着熟悉又好闻的肉桂和苹果的香气。

闻翎小心地取出来，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又想着要不要泡壶茶，也许哥哥会想喝……

但他心里又涌上来一股担忧。

哥哥变成了小孩子……闻翎放不下心，又快步回到卧室。

——床上空了。

闻翎心里一紧，有点慌地睁大眼睛，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

小晏清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不远处，正抱着胳膊，悄无声息地仰头观察他。

闻翎低着头，不太适应这个视角，下意识蹲下来和他视线平齐。

一大一小，两个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觉得尴尬，气氛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在这莫名奇妙的凝视中，闻翎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晏清回，和刚才的哥哥，虽然外型一样，但截然不同。

哥哥身体变小后，气场依然是熟悉的哥哥。

而面前这个孩子身上，带着一种未经打磨的、沛然的锋锐感。

那双圆润的暖褐色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思索，明亮，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闻翎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哥哥”卡在喉咙里，一时竟叫不出口。

两个人就像丛林里初遇、不知道对方在食物链位置的两头掠食者，正在谨慎又寂静地互相打量着。

片刻后，小晏清回先动了。

他好像已经完成了他的初步评估，松开抱着的胳膊，笔直地站着。

小晏清回看上去颇为满意，语气里奇异地交杂着平稳老成和本质少年清亮的的愉悦。

他看着闻翎，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所以，你就是我未来的老婆。”

闻翎：“……？？？”

他蹲得好好的，突然全身都麻了，刚恢复运转不久的大脑彻底宕机，冒出阵阵短路的黑烟。

小晏清回已经走到近前，好奇地伸手轻轻贴了贴闻翎的脸颊，又抓起他的手，贴了贴自己的脸。

闻翎任由他动作，思维在宕机中飘远，想到猫咖的猫靠近陌生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先贴贴，再被摸摸……

现在是该嗅一嗅味道吗？

小晏清回没意识到闻翎的僵硬，只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如果是你的话，我就能理解师父的意思了。”

闻翎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发出点什么声音，所以硬生生顺着问：“……什么意思？”

“哦，我师父说，我这种在山上都能闹得鸡犬不宁的混世魔王，迟早要栽跟头的，师父管不了我，未来老婆总能管得了我。”

小晏清回无所谓地解释说，一双透亮的暖棕色瞳仁紧紧地锁定着闻翎。

“我问他什么是老婆，我要算一下这样的人是谁、在哪里，我要去会一会。他说这种事不能算，真见到了对的人，一眼就能知道——就像现在我看见你。”

“师父说这叫一见钟情，但我觉得……”

小晏清回点了点头，理所当然下了判决，“应该是人归原主。

你注定是我的老婆，本来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