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么……
突然,脚下人眼中凶光一闪,指间飞出一团混着暗红的混沌暗影,翻涌尖啸着直射闻翎面门!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挣扎着抓起落地的尖刀,竟不是刺向闻翎,而是狠狠掷向那只犬——
他要完成最后一步,还能一搏!
而闻翎嗅着扑面而来的沉腥,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熟悉的,令人作呕的。
是蛊。而且是血煞最重、最邪诡的‘生灵蛊’。
靠折磨虐杀生灵催生极端痛苦,再将痛苦锚定化为己用,算‘鬼蛊’的一种分支。
这人即使走了阴邪路数,仍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掏出的也只是半成品。
但也算是个蛊师。
既然如此。
闻翎侧头躲开,电光火石间抬腿踢刀,无可避免被刀刃擦到小腿。
鲜血瞬间涌出,他却像无知无觉。再抬头时,双眸已漫上妖异的紫。
闻翎微微抬手。
四方的阴影骤然全活了起来。
它们发出人耳听不到的阵阵嘶鸣,吞没了那团半成品,鼓噪着,沸动着,最终破裂、飞出成片铁灰的蛾。
男人瞳孔放大,脸上终于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他在闻翎脚下挣扎着爬动,“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翎只静默地垂着眼。
蛾们振翅,接连飞落在三个男人和一条狗身上,像一片无害的雪花般覆盖其上。
地上三人身体猛地抽搐,昏迷的人直接被痛醒,无法自控地发出剧烈惨嚎。
就像是一面镜子在无形中展开,将他们曾对狗做的,在这一瞬尽数返还到自己身上。
声音很快就停下了,因为疼痛彻底超过阈值,只剩下因承受折磨而无法呼吸的抽搐。
而那只小狗,伤痕竟开始飞速愈合。
它先微弱地叫了一声,四肢挪动,像是马上就要爬起来。
闻翎的视线在小狗身上停留片刻,眼中紫色潮水般退去,收回了‘替身蛊’,层层叠叠铁灰的翅膀立刻变得透明。
他掏出手机。
13:43。
他当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用蛊治疗,但看伤口不深、血也渐止,就只用纸巾擦了擦。
已经耽误好久了。想立刻回家……见到哥哥。
闻翎体质特殊,伤口即使比这再严重十倍,放着不管也没有大问题,不会感染,不会发炎,自然就会愈合。
这种程度的疼痛,更是完全不用放在眼里,回家后他直接给忘了。
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现在被晏清回抓住,闻翎却不知所措起来,下意识解释道:“我……已经处理过了。”
他想了想,瞳孔一扩,连忙想要卷起裤管、检查一下有没有把新睡衣蹭脏,却被晏清回稳稳地控住了所有动作。
晏清回仔细地检查,确认伤口并没有大碍后,眼中的沉凝才算稍缓,“怎么回事。”
他是在询问,语气却平稳陈述。
闻翎看着他的神情,整理了一下措辞,“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坏人在伤害小狗。……我想保护小狗,不小心伤到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一点都不疼,你不要担心。”
都是真的。虽然经过了大量删减。
他知道晏清回想要让他过正常的生活,拥有普通人能拥有的平凡和开心、并一直为此而努力着。
所以闻翎从不轻易使用能力,除非遇到同样有特殊手段的敌人或危险,他都努力学习着、遵循着普通人类会有的逻辑来行动。
他不愿显得“异常”,不想让哥哥失望。
晏清回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他什么都没再问,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拿来了医药箱,重新抬起了闻翎的小腿。
刚清洗过的手温度微凉,让闻翎本能地抖了一下,幅度几不可察,但晏清回注意到了。
于是晏清回先焐热了自己的手。
他接连用生理盐水和碘伏消完毒,薄薄地涂上了一层软膏,又打开一块大型创可贴仔细地贴上。
全部都仔细地处理完后,晏清回终于又抬起头。
“小翎保护小狗,是好孩子。”
他恢复了温和的神情,“但是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而且如果受伤,一定要跟哥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伤,记住了吗?”
晏清回其实讲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
但即使闻翎偶尔会违背晏清回定下的规则,他也从不会生气,而是会像这样,耐心地再讲一遍。
闻翎愧疚地抿唇,“对不起,哥哥。”
晏清回站起身,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记住就好。”
他说:“好孩子应该得到奖励。我去买个小蛋糕怎么样,想吃什么味道的?”
细微的不安和紧张立刻就被驱散了。
闻翎弯起双眼,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晏清回的手,“……我想吃巧克力的。谢谢哥哥。”
*
晏清回关上大门,脸上外显的柔软情绪,在阴影中顷刻淡去。
他双眼里不剩半分温度,在那暖棕色之中,甚至竟溢出些烧着怒焰的血意。
该是与他本身反差极大的,却又相融的很完美,就好像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晏清回转过身,指尖一翻,一枚铜钱凭空出现,被他随意地向上抛起。
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翻转,下落——
在它还没有重新坠入掌心时,晏清回已经抬手将它抓住,身影骤然消失,原地只留被惊动的飞尘。
他认得出闻翎小腿上的是一道刀伤。
小翎显然不愿意多说,那他就不会多问。
但他实在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伤到、胆敢伤到闻翎。
而在买到巧克力蛋糕之前,现在,他就要去见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