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我说完翻了身。
宋傻叉也不恼,走到落地窗前掀开遮光的窗帘,我房间的采光很好,窗外橙红的晨曦将房间照来亮堂堂的。
我把头埋在枕头下,宋傻叉哼着歌,横躺在床上,头枕在我的身上,他将手机音量调大外放,自顾自地开了把游戏。
睡个觉,耳边全是游戏里的声音,我没招了,推开他坐了起来。
“烦死人了你。”
宋傻叉幽幽地看我一眼后,继续埋头打他的那个破游戏,我祝他连跪。
等我收拾好出来,房间里已经不见宋傻叉的踪迹,我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出头。
换好衣服下楼,宋傻叉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了。
阿姨没想到我会起这么早,见我下来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吃点就行。
坐在餐桌上,喝着我奶最爱的小米粥,有些令人难以下咽,我也不知道宋傻叉咋喝下去的。
喝两口喝不下去了,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酸奶,仍给了坐在对面的宋傻叉一瓶。
“你们要去寺庙?”我爷爷问我。
“嗯。”我点头。
我奶不知道说了什么,宋傻叉哄他道:“放心吧,我和如意有分寸的。”
走前我奶说山里冷,让我和宋傻叉上去加了件薄外套才放我们出门。
宋傻叉家的司机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问开车的叔叔要去哪个寺庙,他报了个挺有名的地方,这个寺庙很灵也很火, 就是离城里面有点远,在一个山上,从城里开车出去要两个小时。
我和宋傻叉还在冷战,谁也不理谁,难得起这么早,我俩各自靠着窗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下了高速,再往山里在开,穿过一条小河,我和宋傻叉先下了车,让他找个空位停车等我们。
入了秋的山里是真的冷,九点多的时间山间还缭绕着一层薄雾,周六人有点多,络绎不绝的人往里面走。
寺庙不大,依山而建,里面最顶上有一口井,传说喝了里面的井水百邪不侵、百病不生。
寺庙不要门票,一进大门就是一截长长的楼梯,我跟在宋傻叉身边哼哧哼哧往上爬。
爬完一段还有一段,终于来到山顶,宋傻叉请了柱驱邪消灾的香,有半个手腕那么粗有我人那么高,是庙里最大最粗的香,难得卖出去一柱,被宋傻叉这个人傻钱多的买了,那人收钱时眼睛都笑开了花。
我瞧着那柱跟我差不多高的香,问他:“你咋买了个这么大的。”
宋傻叉说抱着香说:“量大来得快。”
去点香时,好多人都看着我俩,怪不好意思的。点香点了好半天才点燃插进香鼎里,袅袅的白烟从香柱顶端冒出,一阵风吹来,白烟顺着风跑远了。
宋傻叉从井里打了一杯水,硬是让我喝下去,我一口咽下,牙齿冰来发痛。
我跟着宋傻叉进到一间禅房,禅房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大师我们来了。”宋傻叉走过去按着我坐在大师面前。
大师问我们算什么。
宋傻叉说我被一个人迷了魂,失了神志,让大师给我驱驱邪。
我赶忙道:“大师,你别听他瞎说。”
大师摸着他发白的胡须,看了我一眼,闭上眼。
我瞧着他长得确实很有可信度,但我妈说了,这些人都是装神弄鬼,去找他们只能求一个心安,信神信鬼都不如信自己。
我正看着大师那张权威的脸出神,蓦然,大师睁开他的眼来,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我俩四目相对。
大师不语,宋傻叉问大师这么了。
大师说我身边的确有东西。
这句话一出我就知道他肯定也是个骗子,我是唯物主义,什么妖魔鬼怪、牛鬼神蛇,我不信这些。
但来都来了,我打了个哈欠问大师:“我身边有什么东西?”
“不可言说。”他摸着胡须故作高深。
我看他一直捋他那个手指长的破胡须,迟早有一天会被他自己薅秃的。
宋傻叉也是听得一脸蒙,他花了那么多钱,不是来听些模棱两可的回答。
“大师,你说了等于没说。”宋傻叉直言不讳道。
大师听完吹胡子瞪眼:“什么叫‘说了等于没说’我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他身边的确有什么东西,但这个东西天机不可泄露,神不允许我知道。”
我和宋傻叉听得一愣一愣的:“啥?”
还神不允许他知道,假神棍,装什么装。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个东西弄走。”宋傻叉没了耐心连大师都不叫了。
“不可变,不可改。”大师闭着眼,脸上的皱纹如同窗外古树的皮,层层叠叠,他声音低沉沙哑,说话时像是呢喃又像是陈述:
“举头三尺,决有神明;趋吉避凶,断然由我。”
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和宋傻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迷茫。
谁不知道趋吉避凶,难道谁还上赶着上去吗?真是搞笑。
我给了宋傻叉一个视线:你找的什么道士?
宋傻叉挤眉弄眼:我也不知道。
我正要使眼色让他想个办法走人,眼神还没动就瞟见大师睁眼了。
“你的性格、你的固执、你的决定,会改变曾经,也不会改变曾经,这一切都在于你。”
大师最后说了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话,让我摸不着脑袋。我不是来驱邪的吗?怎么还给我算上命了。
走出飘着檀香味的禅房,太阳已经冲破云层,普照大地,温热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我们身上,庙宇之上泛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