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神,神越云。”他眼睛里闪烁着细微的光芒,伸出手来。
完了,这么正式,我肯定和他发生过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能让人家隔了十年的时间还能记得我,并且在十年未见的情况下还能认出我这人。
我有点心虚,说:“我叫万好,好事成双的好。”
“我知道。”他说。
我试探着问他:“我和你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这不重要了。”
不重要?什么意思?我没搞懂。
这个“不重要了”的意思我还来不及思考,对方就有了下一步动作,他的行为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我知道他眼睛为什么那么亮了,因为只要是水就会反光的。
一滴泪积攒已久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从下颚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很小,稍微一点声音都将其遮盖住,声音很大,如同雷声一样重重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顿时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问他哭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明明没有号啕大哭、没有痛哭流涕,只是默默流下一滴眼泪,像露珠一样的眼泪,我却能够感受到他心底无与伦比的哀伤。
他紧蹙眉头,眼眶泛红,嘴唇张了张,似要说什么话,可我等了好久也没见他的声音,眼眶装满了,又一颗硕大的泪珠落下,我看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美人落下眼泪,总能让英感到雄束手无策。
我有些无助地劝他:“你别哭了。”
我不知道当初发了什么,是好的还是坏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落泪,我想问他,但看着他的眼睛我又问不出口了。
七岁那年我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啊,都把人弄成这样,但是小时候我的臭德行我还是知道的,肯定是我的问题,我在内心唾骂自己一分钟。
正当我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他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
“膝盖还疼吗?”他问我,语气如常,刚刚的那两滴泪就好像是我的错觉一样,但我知道不是的,他望着我的眼睛里依旧带着浓厚的情绪。
他不提还好,一提膝盖上又开始隐隐地泛着疼痛,不过我不敢说,总觉得要是说了,下一秒他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一滴,我最怕别人在我面前流泪,尤其是半生不熟的人,骂他又不太好,不安慰他也不太好,于是我只能违心道:“不疼,小问题。”
刚才我和宋傻叉贪生怕死、连滚带爬的场面从我脑海里闪过,我还是要脸的,怕他再问点什么,不自在地岔开话题:“你俩在楼里干什么呢?裹成那鬼样子。”
他睫毛颤了颤,短暂地撇开眼说:“以前住这里回来看看,里面蜘蛛网多就披了条丝巾。”
这片筒子楼在我上初中以前都搬走了,至少都有五年了。看还是个念旧的人,难怪能记我十年。
我俩面对面站着,气氛说不上来的奇怪,正当我想找个理由出去的时候,死变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神越云,我们该走了。”
他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下,然后望向我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起来,我居然从中看出了不舍。
“走了,走了。”
我终于找到理由离开,抬起脚就往外走去,他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宋傻叉一见到我,用力推开死变态朝我跑来,他拉过我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他没欺负你吧?”
这是什么话,我是谁?岂能被欺负,怎么着也是互殴啊。
死变态也朝我们走过来,他看着我,笑着说:“好久不见呀,万好。”
我靠,怎么这个也认识我,我有这么出名吗?看来那段丢失的记忆里我肯定干了点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能让两人都记住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
“你又是?”
“不好意思,一时没想起来你记不得事了。”死变态说:“我叫神越声,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他居然知道我失忆这件事,我很是疑惑,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连我最开始都不知道我还失忆过。
宋傻叉也愣住了,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认识?”
“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死变态说。
宋傻叉闻言,质问我:“我这么不知道你还有两个这么大的朋友?”
我和宋傻叉从搬来省城起就认识,可以说自从有记忆以来我俩就凑在一块了。
“七岁回r县。”我说。
“哦,原来是你去当盗墓贼的那次。”宋傻叉想起来了,“都说了这是不道德的事情,活该被诅咒。”
“你才是盗墓贼,你才被诅咒,我是正儿八经地去游玩的好吗。”我他居然说我是盗墓的,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死变态听完我们的话若有所思,旋即他居然笑出了声来。
“盗墓贼?诅咒?”他又好笑地重复了一遍。